“等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放在火上烤了烤。

“嗯,香。”

然后他啃著馒头,走了。

五百人跟在他后面,一脸无语。

粮仓被烧的消息传到夏口城,苏飞的脸色变了。

“什么?粮仓被烧了?!”

“是……是的。孙策的人干的。”

苏飞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孙策!你这个混蛋!”

他站在城头上,看著江面上的战船,咬了咬牙。

“开城!迎战!”

城门开了,五千人冲了出来。

孙策站在船头,看到这一幕,笑了。

“出来了。好。打!”

他一挥手,战船上的士兵齐声吶喊,衝上了岸。

两军在夏口城外展开了一场大战。

孙策的人马多,士气高,打得苏飞的兵节节后退。苏飞虽然经验丰富,但他的兵没有粮草,心里发慌,根本打不了硬仗。

打了两个时辰,苏飞的兵溃败了。苏飞带著几百人,从北门跑了。

孙策站在城门口,看著远去的苏飞,笑了。

“又跑了一个。”

周瑜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伯符,你能不能別每次都说『又跑了一个』?听起来像在数羊。”

孙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数羊好。数著数著就睡著了。睡著了就不累了。”

周瑜无语了。

拿下夏口之后,孙策继续西进,打江夏。

黄射在江夏城里,听说夏口丟了,粮仓被烧了,苏飞跑了,嚇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部下说:“將军,我们可以跑。”

“跑到哪儿去?”

“跑回襄阳。刘表会收留我们的。”

黄射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跑!”

他带著几千人,连夜跑了。

孙策到江夏的时候,城已经空了。

他站在城门口,看著空荡荡的街道,笑了。

“又跑了一个。”

周瑜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伯符,你又在数羊了。”

孙策哈哈大笑。

拿下江夏之后,孙策没有继续西进。

他的兵打了半个月,已经很累了。粮草也消耗了不少。再打下去,可能会吃亏。

而且,黄射跑了,刘表不会坐视不管。如果刘表派兵来援,孙策就要两面作战。

“撤,”孙策说,“回江东。”

程普有些不解:“公子,为什么不趁胜追击?拿下江陵,荆州就是我们的了!”

孙策摇了摇头:“不急。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先消化吃下去的,再想下一步。”

程普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这个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稳重了?

周瑜在旁边微微一笑,没说话。

他知道,孙策不是稳重了,是学会算帐了。

打黄射,花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消耗了多少粮草?

这笔帐,吕范每天都给他念一遍,念得他耳朵都起茧了。

“主公,今天的伤亡报告您看了吗?”

“主公,今天的粮草消耗您知道吗?”

“主公,照这个速度打下去,我们下个月就要喝粥了。”

孙策被念得头大,终於学会了——仗不能一直打,打完了要歇一歇。

歇一歇,攒够了本钱,再打。

这叫可持续发展。

孙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天才。

回到曲阿之后,孙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睡觉。

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张昭站在床前。

“主公,您醒了?”

孙策揉了揉眼睛:“子布,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有什么事吗?”

“有。很多。”

“说吧。”

张昭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单子,念了起来。

“第一,诸葛亮的《隆中对》,需要进一步討论。”

“第二,跟曹操的生意,华歆已经谈妥了。”

“第三,太学的主体结构已经建好了,需要您去验收。”

“第四,刘表派使者来了。”

孙策一下子坐了起来。

“刘表派使者来了?来干什么?”

“求和。”

孙策愣了一下:“求和?他求什么和?”

“他不想跟您打仗。他说,黄射的事,他不知道。黄射是擅自行动,跟他无关。他希望两家和好,互不侵犯。”

孙策沉默了。

“主公,您见不见?”

“见。让他进来。”

使者进来了。是个中年人,白白胖胖的,穿著一身锦袍,看起来很阔气。

“下官蒯良,奉刘荆州之命,前来拜见冠军侯。”

孙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蒯良?你就是那个……蒯良?”

“正是。”

“听说你很会打仗?”

蒯良笑了:“下官只会读书。打仗的事,下官不懂。”

“那你来干什么?”

“求和。”

“怎么求和?”

蒯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孙策。

孙策打开信,看了起来。

信是刘表写的,內容很简单:

“冠军侯贤弟,黄射的事,老夫不知情。他擅自行动,骚扰贵境,老夫已经训斥了他。希望两家和好,互不侵犯。老夫愿意送上一万石粮食,作为赔礼。”

孙策看完信,笑了。

“一万石粮食?打发叫花子呢?”

蒯良的脸色变了。

“冠军侯,一万石粮食已经不少了。”

“不少?他儿子骚扰了我的边境,烧了我的村子,抢了我的粮食。一万石够干什么?够赔一个村子吗?”

蒯良沉默了。

“你回去告诉刘表——要讲和,可以。三万石粮食。少一粒都不行。”

蒯良咬了咬牙:“冠军侯,三万石太多了。”

“多?那就打。”

蒯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嘆了口气。

“好。三万石就三万石。”

孙策笑了。

“这才对嘛。和气生財。”

蒯良无语了。

蒯良走后,孙策坐在虎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三万石粮食。够我们吃半年了。”

周瑜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伯符,你这是在打仗还是在做生意?”

“都是。打仗是为了做生意。做生意是为了不打仗。”

周瑜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了?”

孙策嘿嘿一笑:“我一直都会!就是不想用!”

“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被人捅了一刀。”

“那是意外!这次不会了!”

周瑜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主公,不能打。

诸葛亮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主公,您这个人,真的很会谈判。”

“那是!我孙策,文武双全!”

“文在哪儿?”

“文在——会谈判!”

诸葛亮无语了。

三万石粮食运到曲阿的那天,整个冠军侯府都沸腾了。

华歆站在码头上,看著一船一船的粮食卸下来,笑得合不拢嘴。

“主公!三万石!三万石啊!”

孙策站在他旁边,得意洋洋。

“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太厉害了!下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那你以后多见见。以后还会有更多。”

华歆的眼睛亮了。

“主公,下官有一个建议。”

“说。”

“这些粮食,可以卖一部分。换成钱。钱可以用来——”

“不行。”孙策打断他,“粮食不卖。留著打仗。”

华歆的脸垮了。

“可是……”

“没有可是。粮食是命根子。打仗需要粮食,百姓需要粮食。卖了,吃什么?”

华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孙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先生,我知道你想赚钱。但有些钱,不能赚。”

华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主公说得对。下官明白了。”

孙策笑了。

“明白就好。走吧,吃饭去。”

华歆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粮食。

他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粮食,要是卖了,能赚多少钱啊……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孙策说得对。有些钱,不能赚。

天视二年的夏天,江东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太学建成了。

第二件:诸葛亮的《隆中对》被正式採纳为江东的战略方针。

太学建成的日子,孙策亲自去剪彩。

他站在太学门口,看著这座崭新的建筑,心里美得冒泡。

“子布,”他对张昭说,“你说,这太学,能出多少人才?”

张昭想了想:“少说也有几百个。”

“几百个?够了!几百个够用了!”

张昭面无表情地说:“主公,几百个不够。江东六郡,需要的人才,数以千计。”

“那就多招!招到够为止!”

张昭无语了。

诸葛亮站在旁边,看著太学的匾额,若有所思。

“主公,臣有一个建议。”

“说。”

“太学不能只教儒家经典。要教兵法、水利、农桑、算学。这样才能培养出真正有用的人才。”

孙策想了想:“好。你去安排。”

诸葛亮点了点头。

华歆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主公,教兵法、水利、农桑、算学,要请老师。请老师要花钱。”

“花!该花的花!”

华歆的脸又绿了。

但他没敢说不。

因为他知道,孙策说“该花的花”,就是“不花也得花”。

天视二年七月,孙策在冠军侯府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周瑜、诸葛亮、张昭、吕范、程普、黄盖、韩当、太史慈、虞翻、华歆、陈登等二十多人。

孙策坐在虎椅上,环顾四周。

“各位,今天开会,是为了商量一件事——打刘表。”

大厅里安静了。

“上次说不打,是因为时机不成熟。现在时机成熟了。”

周瑜皱眉:“伯符,哪里成熟了?”

“第一,我们有了三万石粮食。粮草够了。”

“第二,太学建好了,人才会慢慢来。但我们不能等。等太久了,曹操就打过来了。”

“第三,刘表老了。他今年六十多了,身体越来越差。等他死了,荆州就乱了。我们要在他死之前,把荆州拿下来。”

周瑜沉默了。

诸葛亮站起来:“主公说得对。刘表老了,他的儿子们正在爭权。大儿子刘琦,小儿子刘琮,两个人水火不容。等刘表一死,荆州必乱。我们要趁乱下手。”

孙策点了点头。

“对。趁乱下手。”

张昭站起来:“主公,打刘表,需要多少钱,你们算过吗?”

吕范翻开帐本:“算过。粮草、军餉、兵器、战船,加起来,大概要……这么多。”

他比了个手势。

华歆的脸绿了。

“这么多?!那我们不是又没钱了?”

“对。所以打之前,要再攒一次钱。”

“怎么攒?”

“跟曹操做生意。”

孙策的头又大了。

“又跟曹操做生意?上次卖了他一批丝绸,他还没给钱呢!”

“给了。这次给的是现钱。”

孙策愣了一下:“现钱?他真的给了?”

“真的。华歆去谈的。卖了个好价钱。”

孙策转头看向华歆。

华歆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嘿嘿一笑。

“主公,下官把丝绸的价格提高了三成。曹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买了。”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钱。打仗需要钱。他贏了袁绍,但还没贏彻底。他需要钱来巩固北方。”

孙策笑了。

“好!华先生,你立功了!”

华歆嘿嘿一笑,缩回了角落里。

天视二年八月,孙策再次率军西征。

这次不是打黄射,是打刘表。

三万人马,五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地驶向荆州。

孙策站在旗舰的船头,看著滔滔江水,心潮澎湃。

“公瑾,”他说,“你说这次能贏吗?”

“能。”周瑜站在他旁边,“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爬云梯。”

孙策的脸绿了。

“你怎么又提这个?”

“因为你每次打仗都想爬云梯。”

“这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孙策无言以对。

诸葛亮站在后面,听著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

“主公,周都督说得对。您是主帅,不是小兵。主帅不能爬云梯。”

“可是不爬云梯,怎么激励士气?”

“激励士气有很多方法。比如——站在后面喊『冲啊』。”

“那多没意思。”

周瑜和诸葛亮同时嘆了口气。

船队行到夏口的时候,孙策停了下来。

夏口已经被他拿下了,现在是江东的地盘。他在这里补充了粮草,休整了三天。

三天后,继续西进。

走到江陵的时候,孙策遇到了麻烦。

刘表在江陵驻扎了两万人马,守將叫文聘。文聘是个猛將,跟太史慈打过几次,不分胜负。

孙策站在船头,看著江陵城,皱了皱眉。

“孔明,你说怎么打?”

诸葛亮看了看江陵城的地形,想了想。

“主公,江陵城临江而建,城墙坚固。正面打,损失太大。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先打它的援军。”

“援军在哪儿?”

“在襄阳。刘表在襄阳驻扎了五万人马。如果我们打江陵,他一定会派援军来。我们先在路上埋伏,打掉他的援军。然后再打江陵。”

孙策眼睛一亮。

“好!谁去埋伏?”

“我去。”太史慈站出来。

孙策看了看他:“子义,你行吗?”

“行。下官埋伏,比打仗还厉害。”

“你埋伏过吗?”

“没有。但下官藏过东西。”

“藏过什么?”

“藏过钱。华先生的钱。”

孙策愣了一下:“你藏华歆的钱干什么?”

“他不给下官买……买吃的。下官只好自己拿。”

“那你藏哪儿了?”

“藏在床底下。”

“华歆没发现?”

“没有。因为他从来没打扫过房间。”

孙策哈哈大笑。

“好!你去埋伏!打掉了援军,给你加薪!”

太史慈的眼睛亮了,转身就跑。

太史慈带著五千人,在江陵和襄阳之间的路上埋伏了三天。

第三天,刘表的援军来了。两万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路上。

太史慈趴在路边的草丛里,看著远处的队伍,舔了舔嘴唇。

“来了。”他小声说。

“將军,打不打?”旁边的副將问。

“等。等他们走到中间。”

队伍走了一半,太史慈一挥手。

“打!”

五千人从草丛里衝出来,杀声震天。

刘表的援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成一团。太史慈带著人左冲右杀,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打了两个时辰,刘表的援军溃败了。死伤三千多人,剩下的四散而逃。

太史慈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走!”他一挥手,“回去报信!”

五千人跟著他,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援军被伏击的消息传到江陵,文聘的脸色变了。

“什么?援军被打散了?”

“是……是的。太史慈在路上埋伏,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文聘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太史慈!你这个混蛋!”

他站在城头上,看著江面上的战船,咬了咬牙。

“开城!迎战!”

城门开了,两万人冲了出来。

孙策站在船头,看到这一幕,笑了。

“出来了。好。打!”

他一挥手,战船上的士兵齐声吶喊,衝上了岸。

两军在江陵城外展开了一场大战。

孙策的人马多,士气高,打得文聘的兵节节后退。文聘虽然勇猛,但他的兵没有援军,心里发慌,根本打不了硬仗。

打了三个时辰,文聘的兵溃败了。文聘带著几千人,从北门跑了。

孙策站在城门口,看著远去的文聘,笑了。

“又跑了一个。”

周瑜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伯符,你又在数羊了。”

孙策哈哈大笑。

拿下江陵之后,孙策继续西进,打襄阳。

刘表在襄阳城里,听说江陵丟了,文聘跑了,援军被打散了,嚇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儿子刘琮说:“爹,我们可以跑。”

“跑到哪儿去?”

“跑到益州。刘璋会收留我们的。”

刘表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益州太远了。跑不动。”

“那怎么办?”

刘表沉默了很久。

“求和。”

“求和?孙策会答应吗?”

“试试看。”

他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孙策手里。

信的內容很简单:

“冠军侯贤弟,老夫认输了。襄阳给你。但求你饶老夫一命。”

孙策看完信,笑了。

“认输了?好。那就別打了。”

他转头看向周瑜。

“公瑾,你说怎么办?”

周瑜想了想:“接受他的投降。但不杀他。杀了他,荆州人会恨我们。留著他,让他当个安乐公。荆州就是我们的了。”

孙策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他写了一封回信,派人送到刘表手里。

信的內容很简单:

“刘公,投降可以。不杀你。但你得把襄阳交出来。从今天起,荆州归江东。”

刘表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好。我投降。”

他打开城门,带著家人,走了出来。

孙策骑在马上,看著他,笑了。

“刘公,別怕。我孙策说话算话。不杀你。”

刘表看著他,嘆了口气。

“冠军侯,你贏了。”

孙策笑了。

“不是贏了。是天下太平了。”

他策马走进襄阳城,身后是三万江东子弟。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的汉水在阳光下闪著金光,像一条金色的带子,蜿蜒向远方。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

荆州,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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