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註定不平静。

白月仙从戏园子走出来的时候,夏夜的风忽然停了,巷子里空荡荡的,青石板路面被月光照得惨白。

她穿著一件浅红色的旗袍,浅红色的高跟鞋,卸了妆的脸比月色还清冷。

走出这条巷子,看见覃掌柜盘膝坐在地上。

她並不惊讶,反而笑了一下。

“覃掌柜,这么晚了还在外头坐著,不怕蚊子咬么?”

覃掌柜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七盏油灯,灯芯烧得毕剥作响。

更远处,整条街道的地面上,隱隱约约能看见用硃砂画出的符线,纵横交错。

白月仙看见那七盏灯和满地的符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嘖嘖,覃掌柜好大的阵仗。”

“小关爷说,不能小看了你。”

“是他让你来对付我的?”

“没有他的提醒,我也看出了你们班子不对劲。”

覃掌柜不紧不慢地回著话。

小关爷让贺文凤带话给他,白月仙是一头银眼尸王,想斩妖除魔就动手,想保命就躲在扎纸店里別出来。

永安城全城都將不保,他好意思躲起来吗?

趁著天黑,覃掌柜在巷外布置了北斗诛邪阵和天罗地网符,就看白月仙会不会出现。

白月仙抬眼看著覃掌柜,那双眼睛流泻著银色的月光。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

白月仙忽然笑了,笑声清脆如铃,像是平时在戏台上的笑,却又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三成把握就敢来拦我?覃掌柜,我该夸你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

“都不必。”

覃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纸,厚厚的一沓,在手里捻成扇形,“每个人都有他该做的事情,我的事就是拦住你。”

白月仙不笑了。

她静静地看著这个乾瘦的中年人,两鬢斑白,衣服半旧,眉眼朴实,属於扔到人群里再也找不出的那种类型。

然而此刻的他,举止沉稳,双目发亮,自有一种宗师的气度。

“好,我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白月仙从原地消失了。

覃掌柜瞳孔猛地一缩,想也不想,直接將手中的符纸向身后撒去,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火焰。

白月仙的身形从火光中显露出来,她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覃掌柜身后,五根青黑色的指甲离他的后颈只有三寸。

符火燎在她的手臂上,將袖子烧出一片焦黑。

她微微皱了皱眉,从北平带来的每件旗袍都是名裁缝定做的,坏一件少一件。

覃掌柜趁机后退,咬破右手食指,飞快地在左手掌心画了一道血符,然后双掌一合,猛地拍在地上。

地面上那些硃砂符线骤然亮了起来,像是一条条烧红的铁丝,將白月仙困在当中。

符线连绵不绝地向她身上缠去,硃砂烧灼著殭尸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月仙冷著脸站在符线阵中,一动不动,任凭那些硃砂线缠上她的脚踝、小腿、腰身。

“仅仅这样吗?”

覃掌柜咬了咬牙,双手结印,將全身道力灌入符阵。

硃砂线猛地收紧,將白月仙整个人捆成了一个粽子,火苗从符线上窜起来,烧成一片火海,將她完全吞没。

火海中传来一声嘆息。

“就这?”

然后,所有的火,所有的硃砂线,在一瞬间全部炸开,硃砂的粉末混著火星四散飞扬,落了覃掌柜一头一脸。

白月仙站在那儿,显露出尸王的本相,银瞳尖齿,肤如金属,脸上生著两道泪纹。

月光照在她身上,除了原本的美丽,她身上还多了一种异样的妖魅,不像是这世间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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