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墨尘：“选吧。用这堆『柴薪』赌一个机会，还是留在这里，等系统的『净化单元』下来，把我们一起『处理』掉。”
上方，警报嗡鸣越发尖锐，符文流动如瀑。最近的那个管道节点，光芒已经炽烈到如同小型太阳，內部隱隱传来某种机械结构启动的低沉轰鸣。
时间，不多了。
墨尘看著烬的残骸。那死寂的、焦黑的轮廓，浸泡在暗金光液中，刚刚吸收的那一丝“火髓”，让它的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极其黯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暗金色泽，不再像之前那样纯粹的“灰败”。胸口那冰冷的烙印连接，传来的也不再是纯粹的虚无死寂，而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沉甸甸的“存在感”。
他想起烬最后撞向黑影的决绝，想起那幅破碎画面中，禽爪死死抠进岩壁、护住襁褓的画面，想起寂火之崖那团为他燃尽的余烬。
烬会怎么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什么也不做，他和烬这最后的残余，都会在系统的“净化”下彻底消失。一点痕跡都不会留下。
而如果赌……
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至少，烬的残骸，或许能在另一种形式的“衝突”与“吞噬”中，留下点什么，或者，创造点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带著血腥和金属味的灼热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怎么做？”他问笑面，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
笑面白色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很简单。像你刚才刺激它那样，再来一次。不过这次，目標要更明確——不是引动它的力量反击，而是刺激它『存在』本身，让它『亮』起来，把它吸收的那点『火髓』和自身的『特质』，儘可能『显』出来。然后……”
他伸出手，覆盖著灰袍的手掌对著烬的残骸虚虚一抓。
“我来『送』它一程。”
墨尘不再犹豫。他凝聚起刚刚恢復的一丝微弱精神，再次將意念沉入胸口冰冷的烙印。这一次，他没有注入愤怒或执念，而是將自己那份“不得不为”的决绝，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告別”与“託付”的意念，混合著对“答案”的渴望，化作一道更加凝练、更加“温和”却目標明確的波动，顺著烙印传递过去。
再……帮一次。
一起……赌一把。
波动触及残骸的瞬间——
烬那死寂的残骸，猛地一颤！表面那层极其黯淡的暗金色泽，骤然变得清晰、明亮了数分！虽然依旧微弱，但在周围刺目的警报白光和管道金光映衬下，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沉凝的、带著冰冷与灼痛混杂气息的“存在感”！残骸深处，那吸收了“火髓”后略微弥合的裂痕处，甚至隱约有一丝极淡的金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就是现在！
笑面虚抓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烬的残骸，將它从平台表面的暗金光液中“拔”起，化作一道拖著黯淡金红色尾跡的流光，越过笑面撑起的灰色屏障，朝著下方那咆哮怒吼的“巨眼”中心，疾射而去！
残骸在飞行过程中，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存在感”和“错误”印记，如同黑夜中的灯火，瞬间吸引了“巨眼”全部的注意！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贪婪、都要愤怒的咆哮，从“巨眼”深处炸开！那巨大的黑暗漩涡疯狂旋转，中心猛地张开，仿佛一张通往无尽深渊的巨口，携带著恐怖的吸力，主动迎向了那道飞来的金红流光！它要吞噬！要消化！要將这胆敢伤害它、又散发著诱人同源气息的“补品”和“仇敌”，彻底碾碎，融入自身，以平息怒火，弥补损耗！
流光没入“巨眼”张开的黑暗巨口，瞬间被吞没。
下一刻——
“嗡——轰！！！！！”
无法形容的、仿佛两颗星辰在粘稠液体內部对撞的沉闷巨响，从“巨眼”最深处轰然爆发！整个“冷却池”为之剧震！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暴走的光芒和粘稠的“火髓”，以“巨眼”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捲！笑面撑起的灰色屏障剧烈波动，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痕！
上方，管道网络的警报嗡鸣声，骤然拔高到了一个刺破耳膜的尖啸频率！所有流淌的符文瞬间凝固，然后全部转向，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指针，齐刷刷地指向了下方的“巨眼”！最近的节点中，那机械启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似乎系统的判定，在“巨眼”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剧烈暴动面前，发生了瞬间的优先级改写！
“走！”
笑面低喝一声，在那灰色屏障彻底破碎的前一瞬，灰袍一卷，一股力量裹住动弹不得的墨尘，从剧烈震盪、开始崩塌的平台边缘，猛地向上方管道网络的方向掠去！
身后，是“巨眼”疯狂暴怒、与体內“异物”激烈衝突引发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头顶，是警报尖啸、符文锁定、但似乎因目標优先级暂时转移而略显“迟疑”的管道系统。
前路，是无数刺目管道交织成的、未知的迷网。
墨尘在笑面的力量携带下向上飞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下方，那片被恐怖能量风暴充斥的黑暗中心，“巨眼”的光芒疯狂明灭，形状扭曲不定，隱约可见其中有一小团极其黯淡、却顽强闪烁著的金红色，在无边的黑暗与暴怒中，如同风浪中最后一点飘摇的渔火。
烬……
他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冰冷沉默的“无锋”。
赌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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