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马胜利家。

北方土坯大院,正房三间,东西各两间厢房。

苏云被安排在西厢房,屋里虽然陈设简单,但土炕烧的暖烘烘的,被褥也是新弹的棉花,闻著有股阳光的味道。

“苏大夫,委屈你了,”马胜利搓著手满脸堆笑,“我让我老婆子去杀鸡,晚上咱爷俩好好喝几盅。”

“队长,太客气了,”苏云拦住他,“鸡就別杀了,留著下蛋。”

他从挎包里掏出十斤粮票和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个月的伙食费和房租,您务必收下。”

马胜利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苏大夫!你这是打我老马的脸!”

他把钱和票推了回去,態度坚决。

“让你住我家,是看得起我!提钱,就是看不起我!”

苏云却不容分说,又將钱票塞回他手里。

“队长,你听我说。”

他神色认真。

“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

“长久相处,靠的是规矩,不是消耗人情。”

“再说了,我开方子抓药,也是要成本的不是?”

一番话,说得马胜利哑口无言。

他看著苏云,眼神愈发欣赏。

这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懂人情世故,做事滴水不漏,是个成大事的料!

“行!我听你的!”

马胜利收下钱票,心里对苏云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晚饭桌上,马胜利的老伴炒了三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醋溜白菜,还有一盘咸菜疙瘩。

虽然简单,但在这年头,已经算得上丰盛。

吃饭间,马胜利的咳嗽声就没停过,时不时还伸手捶打自己的膝盖。

苏云看在眼里,搁下筷子,开了口。

“队长,你这慢性支气管炎,有十年了吧?”

马胜利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每逢春秋风沙天,咳得更厉害,晚上躺下就喘不上气。”

马胜利的眼睛,瞪圆了。

“膝盖有严重的老寒腿,阴雨天就跟针扎一样疼。”

马胜利的嘴巴,微微张开。

苏云的目光,又在他腰间停留片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常年劳累,肾气亏损,晚上起夜次数不少吧?”

“哐当!”

马胜利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呆呆的看著苏云。

这些老毛病跟了他大半辈子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去县医院大夫又是听诊器又是拍片子才能说出个大概。

可苏云就这么坐著看了几眼竟然说的分毫不差,尤其是肾气亏损这事更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马胜利心中那点把苏云当晚辈看的心思彻底消失,只剩下发自內心的敬畏。

“苏大夫我这病还有救吗?”

他激动的满脸红光声音都在发抖。

“我这病……还有救吗?”

“断根难。”苏云实话实说,“药材跟不上。”

马胜利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不过……”苏云话头一转,“只要我出手,保你十年內,这些老毛病不犯大病。”

“今晚,就能让你睡个安稳觉。”

希望的火焰,重又在马胜利眼中燃起!

“苏大夫,你说!要我老马做什么!”

“很简单。”苏云笑道,“从今晚开始,每晚睡前,我给你针灸一刻钟。再配合食疗,效果更佳。”

“食疗?”

“对,就是多吃点肉。”

马胜利闻言,又苦了脸。

闻言,马胜利摇了摇头,“在这地方,肉比命都金贵。”

苏云頷首,旋即笑道:“有时间我去野外找点草药,为你缓解些许疼痛不是问题。”

“另外,晚点睡前为你针灸一次,能缓解十天八天。”

“哦?”马胜利眸子微亮,“专门去找药材就算了,不过我对针灸有点兴趣。”

闻言,苏云微微一笑,“晚上要睡时来叫我,我给你针灸,保你今晚睡个好觉。”

“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胜利笑道,想到之前苏云的针灸,眸子中多了几分期待。

正说著,门帘一挑,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马胜利五岁的小孙女,马小花。

小丫头扎著两个羊角辫,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苏云。

苏云对她招了招手,温和一笑。

他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掌心已经多了几颗亮晶晶的东西。

“小花,过来,叔叔给你糖吃。”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在土坯房里瀰漫开来。

“大白兔!”

马胜利的老伴惊呼出声,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城里才能见到的稀罕玩意儿!

马小花看到奶糖,眼睛亮了,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怯生生地从苏云手里接过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香甜的奶味,让小丫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谢谢……叔叔。”

苏云笑著摸了摸她的头。

“乖!”

苏云笑了笑,“叔叔出去逛一圈,你好好在家知道吗?”

“好噠,知道了。”

马小花乖巧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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