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不紧不慢地从粮堆后面转出来,掸了掸手上的灰。

他摸出半包大前门。

抽了两根,分別递给还瘫软在地的两人。

“苏……苏大夫……”

马胜利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根本接不住那根烟。

苏云自顾自划了根火柴。

拢著火光点上烟,语气轻描淡写。

“魏老首长之前特批的一批军区特供抗旱试验种。”

他甩灭火柴梗,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我閒著没事种在后山实验田里,刚好赶上这波秋收。”

“保密条例懂的吧?所以只能连夜运进来。”

苏云夹著烟,在麻袋上隨手敲了两下,一锤定音。

“这事儿,就在这儿烂在肚子里。”

听到魏长征这个南疆军区的通天名號。

两位村干部的顾虑瞬间被碾得渣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我的个亲娘哎!首长保佑啊!”

马胜利从冻土上爬起来,浑浊的老泪决堤般往下淌。

“苏大夫,这哪是粮,这是咱七队全村老少的命啊!”孔会计拿袖子狂抹眼泪,激动得语无伦次。

“行了,別耽搁正事。”

苏云吐出一口青烟,掐灭菸头。

“开门,让大伙儿套车装粮。”

大门彻底敞开。

憋了一宿没睡的七队社员们,呼啦啦全涌了进来。

当视线对上那座金光闪闪的特级苞谷山时。

整个打麦场爆发出一阵能把房顶掀翻的欢呼声!

“这苞谷棒子比我家那口子的大腿还粗!绝了啊!”

徐春花扑到麻袋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张富贵那老杂毛还想逼死咱七队?”

郑强单臂发力,直接將一袋百斤重的苞谷重重砸上牛车。

“走!今儿个大伙儿一块去公社,把这些金疙瘩全砸在那老杂毛的脸上!”

这波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前一晚还是愁云惨澹,此刻七队社员们的士气简直狂飆到了极点。

几百號壮劳力全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多辆牛车和板车已经装得冒了尖。

初阳升起。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卷著黄尘。

杀气腾腾地驶出了七队村口。

同一时刻。

距离七队十里地开外。

这条通往公社、全是烂泥和盐碱包的破路上,一团浓郁的黑烟囂张地冲天而起。

一辆掛著风口队牌照的东方红拖拉机。

像个路霸一样,死死横在路中间。

“咳咳……前头怎么停了?”

马胜利坐在牛车上,被迎面扑来的柴油黑烟呛得连连咳嗽。

拖拉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铁履带,把这本就狭窄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道路两旁,全是深不见底、一踩一脚泥的排碱沟。

张富贵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四个兜。

手里掂量著一根油乎乎的大號铁扳手。

他站在路中间,三角眼微微眯起,脸上的坏水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这老小子拖著步子,晃悠到拖拉机车头前,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七队的马队长吗?”

张富贵眼神里全是戏謔,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

“大清早的,带著这么一帮穷要饭的阵仗。”

“这是急著去公社负荆请罪啊?”

想玩半路截杀?

苏云坐在打头的牛车上,看著前方这个跳樑小丑。

深邃的眼底只剩下看死人的怜悯。

格局太小了。

既然上赶著把脸送过来,那今天这波,他张富贵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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