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院內久久迴荡。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打得好!”

“张富贵这个王八蛋,仗著有点关係天天卡咱们,早该收拾他了!”

“我的老天爷,免除全部水分扣除啊!”

“往常咱们交粮,怎么著也得被扒掉两成水耗皮!”

“七队这回是真贏麻了,要一飞冲天啊!”

其他大队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社员们。

此刻看向七队牛车的眼神,全变成了深深的嫉妒与敬畏。

马胜利站在粮车旁。

这位在战场上挨过子弹都没哼过一声的铁血硬汉,此刻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一把抹掉眼角的泪花,將常年佝僂的腰杆挺得笔直。

七队这十几年来,年年垫底挨批斗的窝囊气。

在这一刻,被这声脆响的巴掌彻底扇得烟消云散!

钱站长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下激动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头车辕木上面色平静的苏云。

態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钱站长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

满脸堆笑,双手热情地握住苏云的手。

“苏大夫!”

“你们七队这次,可是给咱们东风公社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钱站长激动地上下摇晃著苏云的手臂。

“这批特等一级粮,不仅超额完成了公社下达的翻倍指標!”

“我还要亲自去一趟县里!”

钱站长拍著胸脯,大声保证。

“我一定要把这事儿报上去!”

“给你们七队申请今年年底的先进表彰!”

苏云顺势抽回手,神情依旧风轻云淡,语气不卑不亢。

“钱站长言重了。”

“这是魏老首长之前特批的军区高產抗旱试验种。”

“为了保密,七队的老少爷们没日没夜地在后山侍弄,这才侥倖赶上了秋收。”

钱站长一听“魏老首长”这四个字,头皮猛地一麻。

他眼底的敬畏更深了,暗道这年轻人果然背景通天。

“原来是军区的高级试验种!”

“难怪能在这盐碱地里长出这种神物!”

钱站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打脸来得太快,也太狠。

张富贵捂著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嘴角掛著血丝。

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钢刀一样割在他身上。

他那件沾著机油的破棉袄,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犹如一条被当眾扒了皮的丧家之犬。

张富贵连半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他捂著脸,低著头,准备趁乱灰溜溜地开溜。

郑强光著膀子,站在牛车旁。

他扬起手里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极其响亮的鞭花。

“七队老少爷们!”

“把牛车往前赶!”

“过磅!”

七队的汉子们一个个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地应和。

“驾!”

二十几辆沉甸甸的粮车,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开向地磅台。

他们终於在全公社面前扬眉吐气。

彻底洗刷了那犹如排碱沟烂泥般附骨多年的穷困憋屈。

苏云坐在辕木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灰溜溜往人群外钻的张富贵。

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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