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走到拖拉机前,单手抓住冻硬的帆布猛的一扯。

哗啦一声积雪飞溅。

露出了这台被苏云亲手修好的拖拉机。

沈初顏站在一旁看著这台拖拉机,满眼错愕。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清晨。

没有开水烫髮动机。

也没有柴火烤油底壳。

普通的拖拉机手,就算两个壮汉轮番上阵,也摇不活这冷透了的铁疙瘩。

苏云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他熟练的將铁摇把插入启动孔。

双腿微曲,腰身一沉。

全部力量匯聚於右臂,不需要辅助也不需要人配合。

八极拳的寸劲顺著小臂爆发。

咔嚓一声。

铁摇把在半空中划出残影。

拖拉机內部的齿轮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几声低沉的轰鸣在打麦场上炸响。

轰的一声!

黑烟伴隨著轰鸣声从排气管直衝云霄。

这台在极寒中的拖拉机硬生生被他摇活了。

拖拉机剧烈的抖动著,发出充满力量的轰鸣。

沈初顏站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

她亲眼看著苏云打破了所有机械常识。

拖拉机的轰鸣声成了全村人的底气。

原本躲在屋里惶恐不安的社员们,都掀开门帘涌出了家门。

他们顾不上寒冷,艰难的趴在自家院墙上。

或者推开院门站在齐膝的雪窝子里。

用敬畏的目光注视著钢铁巨兽上的苏云。

苏云大马金刀的坐在铁座上。

他单手搭著转向杆,另一只手从旧衣服兜里摸出香菸叼在嘴里。

火柴划过,火苗在寒风中亮起。

苏云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雾。

村民们的目光中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对苏云的狂热膜拜。

“苏大夫把铁牛摇活了!”

“只要有苏大夫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动咱们七队一根毫毛!”

几个上了年纪的社员激动的在雪地里直搓手。

沈初顏站在车下,看著这一幕彻底失声了。

“上来。”

苏云吐出烟圈,看了一眼愣在雪地里的沈初顏。

沈初顏清醒过来,赶紧手脚並用的爬上拖拉机。

她紧紧挨著苏云,坐在驾驶座旁的铁板上。

居高临下看去,沈初顏的內心遭到了剧烈衝击。

她看到那些趴在院墙上的老农,眼神充满敬仰。

他们眼里的光,是对苏云的信仰。

看著这个在风雪中叼著烟单手掌控钢铁巨兽的男人。

她引以为傲的省城背景在此刻显得无比单薄。

她心里只剩下对这种绝对狂暴力量的彻底臣服。

苏云叼著烟,隨手扔掉火柴梗。

他左脚重重踩下离合器。

右手握住档把,咔噠一声掛上了重档。

轰隆隆。

东方红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黑烟。

沉重的履带碾碎了戈壁滩上的冰层。

拖拉机带著霸道的动能,猛的向前躥出。

履带捲起冰碴和雪沫,砸在两侧的土墙上。

苏云一手扶著转向杆,目光冷厉的盯著前方。

拖拉机带著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势,在雪原上横推向前。

沉重的履带绞碎冰层推平雪浪。

沿途的积雪和泥坑,都被这台拖拉机轻易碾过。

在狂风与机械轰鸣中,拖拉机横推了一切障碍。

片刻后。

拖拉机轰鸣著翻过了大队部外最后一道雪坎。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大队部宽敞的院坝出现在视线中。

就在院门前,两辆沾满冰雪的北京吉普车停在院子中央。

一群穿著大衣的领导和干部正急的在雪地里转圈。

忽然,履带碾压声从村道传来。

那群干部同时停下脚步,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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