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

黑皮帐册带著风雪,重重砸在吉普车前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建眼皮狂跳,视线死死盯在帐册上。

封皮的样式和磨损的边角,顿时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正是苏云前几日在县城,挑翻黑市彪哥时,从保险柜里截获的私下交易黑帐。

上面清楚记著,李建是如何將公社卫生院的救命药,一批批高价倒卖给黑市中饱私囊的。

李建之所以锁死药柜,根本不是配额紧张,而是公家药房早就被他倒卖空了。

苏云早就把这张网织得密不透风,就等著这只公社蛀虫自己往刀口上撞。

“你这是什么东西!”

李建脸色煞白,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滚,连声音都发了抖。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惊恐地指著苏云。

“偽造黑材料!”

“你个下乡知青,居然敢偽造公家干部的材料!”

李建发疯般衝著身后十几个纠察队员咆哮。

“都愣著干什么!”

“给我动手!”

“把他拿下,出了事我担著!”

十几个戴红袖章的纠察队员双腿打著摆子,互相看了看。

谁敢动。

在他们周围,几百个风口队和七队的社员,正眼冒凶光死死盯著他们。

大壮爹手里的铁锹攥得咯吱作响。

郑强的猎枪枪口,直指著纠察队的心窝子。

这些刚被苏云救回来的庄稼汉,现在谁敢动苏云一根汗毛,他们就能把谁当场活撕了。

纠察队员们手里的木棍抖个不停,连半寸都不敢往上抬。

苏云站在吉普车前,看著李建这副困兽之斗的丑態,脸上满是讥誚。

苏云根本没理会那群嚇破胆的纠察队。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探进旧军大衣兜,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接著拇指擦过火柴盒。

刺啦。

火苗在寒风中窜起。

苏云微微低头,悠閒地点燃香菸,深吸一口。

烟雾从唇齿间吐出,模糊了他那张透著掌控力的脸。

这副閒庭信步的做派,与吉普车旁大汗淋漓的李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反了,全反了!”

李建急的直跳脚,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隨时要爆发衝突的当口。

呜。

远处通往公社的雪道上,传来一阵马达轰鸣。

一辆吉普车顶著风雪,衝上七队的打麦场。

吉普车碾碎冰壳子,带著剎车声,硬生生停在人群外围。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公社钱书记裹著军大衣,黑著脸踩著积雪闯了进来。

钱书记原本接到了李建派人的告状。

听说苏云在七队搞封建迷信熬假药,还煽动村民暴动。

这顶破坏防疫的大帽子要是扣实了,连他这个公社一把手都得跟著吃掛落。

可当钱书记看清天井院子里的景象时,脚下的步子骤然顿住。

没有死人,也没有哀嚎。

只有几十个原本垂危的老弱,此刻正脸色红润地站在雪地里。

甚至连风口队那几百个险些在风雪中绝户的灾民,也都安然无恙活蹦乱跳。

这顛覆认知的一幕,让钱书记当场愣住。

“钱书记!”

李建一看到钱书记,就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书记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恶人先告状。

“苏云这个二流子知青熬烂草根冒充神药!”

“他不仅妖言惑眾,还纠集这帮刁民暴力抗法,想把我们纠察队给打死啊!”

钱书记眉头拧成了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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