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动。”

郑秀英鼻尖撞上苏云胸膛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火星子烫著,慌得立刻往后退。

可她腿还麻著。

脚跟刚一挪,身子就往旁边歪。

苏云眸光微闪,右手已经稳稳扣住她的腰侧。

那只手掌很大。

隔著蓝布棉袄,都能让郑秀英感觉到掌心的热。

她睫毛轻颤,脸颊泛红,呼吸一下乱了。

“苏……苏大夫,我能站稳。”

她轻咬下唇,声音低得发虚。

苏云没有鬆手。

他低头看著她还在发抖的指尖,神色淡然。

“能站稳?”

郑秀英眸子微动,下意识把手往袖口里藏。

苏云似笑非笑。

“手抖成这样,今晚那炉给重症病人吊命的汤药,你拿什么熬?”

郑秀英身子一僵。

这句话,比刚才那三个地痞的嚇唬还让她慌。

她可以怕。

可以哭。

可药不能耽误。

前厅里还有几个从二队、三队送来的重病號。

一个老寒咳喘,一个小娃高热不退,还有个產后亏虚的妇人,晚上都要喝药。

她是苏云指定的药房助手。

八个工分不是白拿的。

更不是让她躲在这里掉眼泪的。

郑秀英琼鼻微皱,强撑著抬起头。

“我没嚇著。”

苏云嘴角微勾。

“真没嚇著?”

“真没有。”

她答得快。

可话刚出口,眼圈又红了。

她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底气。

苏云扣在她腰侧的手没有用力,却也没立刻撤开。

“刚才刀都拿不稳。”

郑秀英耳根微烫,急忙偏过脸。

“那是……那是铡药刀太沉。”

“嗯。”

苏云点了点头,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不是你怕,是刀太沉。”

郑秀英被他这句堵得说不出话。

她轻咬下唇,心里又羞又急。

刚才外头那么多人看著苏云立规矩。

她却在药房里哭。

现在还被他看见手抖。

这比挨骂还难受。

她慢慢从苏云手里挣出来,低头捡起地上的蒲扇。

“我去看药。”

苏云没拦。

只是看著她脚步还有些虚,眸光微闪。

红泥小火炉就摆在药房墙角。

那是晚上专门熬急症药的炉子。

炉膛里炭火还没灭,暗红色的火星一明一灭。

药罐架在小炉上。

罐口正往外冒热气。

浓浓药香混著炭火味,在破了后窗的冷风里来回翻涌。

郑秀英蹲到炉前,把蒲扇拿在手里。

她想借著熬药,让自己那颗乱跳的心安静下来。

可苏云刚才扣住她腰的触感,像还留在那里。

那只手稳得嚇人。

也热得嚇人。

她暗自心跳如鼓,连蒲扇什么时候扇下去都乱了。

一下重。

一下轻。

一下又差点扇到炉灰。

苏云站在不远处,没出声。

药房里只剩蒲扇扑扑的声响。

还有药液在罐子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声音。

郑秀英越想稳住,手越不听使唤。

火苗被她扇得忽高忽低。

药罐里的药液忽然猛地一滚。

下一瞬,褐色药汤顺著罐沿溢出来,滋啦一声浇在炭火上。

白汽猛地窜起。

郑秀英嚇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扶药罐。

“呀!”

指尖还没碰实,就被滚烫水汽燎了一下。

她低低惊呼,手猛地缩回。

蒲扇也掉在地上。

苏云眉头微动。

“別碰。”

郑秀英眼眶发红,急得不行。

“药要溢干了。”

“溢不了。”

苏云大步跨过满地药渣和碎玻璃。

大头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声音沉稳得很。

郑秀英刚拿起旁边一块湿布,想去垫著药罐。

可她手还抖。

湿布一角差点滑进炉火里。

就在这时,苏云已经贴到她身后。

郑秀英身子猛地僵住。

下一刻,苏云坚硬的胸膛,直接贴上了她的后背。

不是撞。

也不是压。

只是稳稳贴住。

像一堵能挡住所有风沙的墙。

郑秀英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她睫毛轻颤,脸颊泛红,耳根一下烫得厉害。

“苏……苏大夫……”

苏云没有低头看她的脸。

他宽阔的双臂从她腋下穿过,將她整个人完全拢进怀里。

那姿势像是在教。

又像是在护。

郑秀英手里的湿布被他的大手一併包住。

她的小手冰凉。

他的掌心滚烫。

两股温度一碰,她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看火。”

苏云的声音擦著她耳侧落下。

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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