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譁然。

科举不避讳,这可是大不敬的重罪!

陆青在心里冷笑连连。

老子当年为了考这个状元,把大夏律例背得滚瓜烂熟。

李建安那个废物儿子连避讳都不懂,也敢来冒名顶替?

陈松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

“那又如何!或许是李公子考场紧张,一时疏忽!这根本证明不了文章不是他写的!”

“对!证明不了!”周彦在席位上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陆青,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单凭一个缺笔,就想推翻科举大考的铁案,简直是痴人说梦!”

周彦心里其实已经慌了一批。

但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復。

只要陆青拿不出真正的原卷,这事就只能是笔糊涂帐。

陆青看著这俩急得跳脚的王党骨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要铁案是吧?”

陆青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子,“行,本官今天就给你们铁案。”

话音刚落,曲江池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整齐、肃杀的脚步声。

“鏘!”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监察司緹骑。

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场地,瞬间將整个文斗大典围了个水泄不通。

冰冷的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嚇得那些刚才还叫囂的士子们纷纷后退,脸色煞白。

“监察司办案!閒杂人等退避!”

张千大步流星地从緹骑中走出,手里捧著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

在他身后,几十名緹骑押送著几辆被黑布蒙著的囚车,车轮碾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彦看到张千的那一瞬间,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煞星怎么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

张千走到看台下,衝著陆青抱拳行礼。

“陆大人,人带到了,东西也取来了。”

陆青点了点头,指著场中那群脸色大变的官员。

“那就让咱们的礼部尚书和翰林院副掌院,好好开开眼。”

张千没有废话,直接掀开木匣,拿出一本深蓝色的册子,以及一份泛黄的卷宗。

“齐大人,麻烦您再验验这个。”张千將那份泛黄的卷宗递给齐洪源。

齐洪源哆嗦著手接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是……”

“这才是真正的状元卷原卷。”陆青冷冷地看著陈松。

“你让人临摹了本官的文章,换上李承佑的名字,却把这份真正的原卷锁在了周府后山的暗室里。”

陈松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周府后山?

周彦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可能!

后山密室机关重重,监察司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仅有原卷。”张千举起那本深蓝色的册子,声音洪亮。

“这里还有一本阴阳帐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礼部尚书周彦与翰林院副掌院陈松,勾结买卖官职、操纵科举的每一笔银钱往来!”

这两样东西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还叫囂著要严惩陆青的士子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顾沧海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那份假卷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周大人,是不是觉得这些还不够?”陆青从看台上走下来,步步紧逼。

他衝著张千打了个手势。

张千挥了挥手,几名緹骑立刻上前,掀开了囚车上的黑布。

刺鼻的恶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囚车里,关著几十个衣不蔽体、满身伤痕的孩子和女子。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瑟瑟发抖。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还有被烫伤的焦黑痕跡。

而在最前面的一辆囚车里,瘫坐著一个披头散髮、瘦骨嶙峋的男人。

他穿著破烂的白袍,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淤青与齿痕。

看到这些人的惨状,周围的官员和士子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周彦!”陆青指著那些囚车,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身为礼部尚书,满口仁义道德,私底下却在自家后山挖地牢,圈养幼童女子供你褻玩!这就是你所谓的读书人风骨?!”

周彦浑身剧烈颤抖,指著陆青大吼。

“污衊!这是污衊!你这是栽赃陷害!”

“栽赃?”

囚车里那个白袍男人突然抬起头。

他拨开脸前的乱发,露出一张清秀却极度扭曲的脸。

“周彦老贼,你还认得我吗?”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透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齐洪源看到那张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沈明礼?!”

三年前的那个连中两元的绝世奇才!他不是在殿试前夕暴病身亡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沈明礼死死抓著囚车的木柵栏,指甲缝里渗出鲜血。

“齐大人,学生没死。学生这三年,一直被周彦这个老畜生囚禁在后山地牢里,像狗一样被他折磨!”

沈明礼转头看向陈松,猛地啐了一口血沫。

“陈松!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当初是你把我灌醉,將我交给了周彦!你们合谋顶替了我的名次,把我的考卷卖给了別人!”

“不仅是我!还有陆青!也是你们这群禽兽联手做的局!”

沈明礼字字泣血,悽厉的声音在曲江池畔迴荡。

“周彦这老贼,不仅贪赃枉法,他还……他还有断袖之癖,將我囚禁起来,供他那些同党玩乐!”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无数道震惊、噁心、愤怒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周彦和陈松身上。

堂堂礼部尚书,大夏文官的领袖,竟然干出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勾当!

周彦铁青著脸,事到如今,他依旧还坐得稳稳噹噹。

紧接著,周彦冷声一笑:

“呵呵,陆青,你以为隨便找几个人来,就能栽赃得了本官不成?”

陆青不屑:“还能狡辩?”

陈松见周彦如此稳重,也是稍稍平復下了心情,死死盯著陆青。

事情还有迴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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