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瀺蹲在那树梢上,笑容和煦。

但是陈澈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这个所谓的师伯放心。

明明可杀可不杀,但是为了掩盖真正意图,仍然指示崔明皇杀掉了学塾的老人。

书简湖的问心局。

山水顛倒。

都是这位师伯做的好事。

光是书简湖这段情节,就引起了颇大的爭论。

让陈平安这么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瞬间卡在了半空,被戏謔的称为灯圣。

看得人唏嘘不已。

对於这件事,陈澈的看法还是屁股决定脑袋。

你崔瀺的立场,你这样布局,但是我陈澈有我的想法,定然不会完全按你的意愿去做。

比如马瞻,不该死的这么憋屈,不该沦为一头鬼物。

多年在学塾读书的陈澈,就有自己的立场,定要救上一救。

所谓观湖书院崔明皇,还要苦苦相逼的话,那就碰上一碰。

齐先生我救不下来,齐先生的师弟,自己要救。

等拳到高处。

剑气长城的剑仙们,也该看看我武夫风采。

陈澈抬头望著崔瀺,心中还有些犹豫。

不知道一道剑气能不能逼退这位大神。

崔瀺见著陈澈犹豫,却又手按眉心的怪异操作,不由哑然一笑。

“我这崔师伯,在你眼中,就这么需要警惕?”

“春字印在我这里,不过想要印章,先杀了我。”陈澈冷然开口,隨时准备召唤剑气。

崔瀺挥舞袖子,负在身后,眼神怜悯,“动手抢?那就太遭罪了,別说师伯欺负你。”

崔瀺低下脑袋,笑容温和,言辞却颇为冷漠,“我啊,要让你,亲手把春字印,送给师伯呢。”

陈澈冷冷的望著崔瀺,也不作声。

半晌。

崔瀺大笑,仰头倒地,瞬间消失不见。

陈澈將手从额头上拿开。

又瞬间放回去。

再拿开,再放回去。

还是没看到崔瀺。

终於不再试探。

不由长出一口气,全身已都是冷汗。

风一吹,竟然还有点冷。

崔瀺的压迫感太强了。

以前看书的时候,就已经是汗流浹背。

现在亲身对上,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彻底没了酒意的陈澈往回赶去,是一刻也不敢停留。

望著陈澈走远后。

崔瀺眼中含著笑意,拢袖往回衙署走。

自言自语道,“齐静春啊,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不知何处,轻轻响起一个略带笑意的温醇嗓音,“不然呢?”

崔瀺对此无动於衷,慢步向前,“走著瞧。”

陈澈到家的时候,开门的竟然是寧姚,而不是陈平安。

这让陈澈有点懵。

寧姚理所当然地昂起脑袋,“陈平安被我打发去睡觉去了,你去帮我求剑,自然是我等你。”

陈澈笑了笑,神色温和,没有多说什么。

寧姚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忍不住问道,“成了吗?”

陈澈看著这张英气的脸庞,起了些逗弄的心思,“你猜?”

“哼,猜什么猜,成了就成了唄,不成也不耽误我成为天下第一大剑仙。”寧姚白了陈澈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陈澈嘴角上扬,挤眉弄眼,一边说一边进院子里,“当然是成了咯。”

“我一说寧姚想要,那可不得了,阮师当场就拍板,要铸,现在就铸,不会排到三十年后。”

陈澈说得一惊一乍的,逗弄著寧姚。

寧姚哼了一声,往屋后走著,“那是当然。”

陈澈望著寧姚的背影,亭亭玉立,如同荒芜稻田中的一株芝兰。

不由有些出了神。

关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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