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你当引以为戒,往后要安分守己,无事少出府,莫再招惹无谓事端!”

楚悠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恭声应道:“女儿记下了。”

楚玉山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夏云姝的腿早就跪到没了知觉,被丫鬟珠儿搀扶著往外走。

楚悠默默跟在身后,恰好听见后面的对话。

楚敬山:“接风宴事宜要儘快准备,二弟走得是西城门那条近道,很有可能早於亥时进京,切不可耽误。”

陶氏:“妾身知道了。要说也是不凑巧,二弟难得回京一趟,偏赶上这个当口,都没法好生热闹热闹,这次可又是述职?”

楚敬山:“听先来传信的人讲,是因为……”

门帘沉沉垂下。

偏生將最关键处隔於堂內。

只是荣安堂的门口站著好几个丫鬟,楚悠也不好明著停脚偷听。

是夜。

她在床上辗转难眠,越琢磨越觉得楚敬洲回京的事透著蹊蹺。

若是寻常述职,何须如此隱秘?

若蒙圣上召见,更不会如此讳莫如深。

最可疑的莫过於方才楚敬山的口气,郑重间竟隱隱藏著几分刻意的討好……

她索性起身下床,隨手披了件薄裳,来到案前提笔疾书。

云踪就在砚台旁走来走去,颇为自在。

不消片刻,楚悠將写好的字条折起塞进信筒,用脸贴了贴它雪团一样的羽毛,再餵几粒食。

“辛苦你了,帮我跑一趟。”

云踪低头啄食,发出咕咕的声音,似是在回应她的话。

直至吃饱喝足,楚悠这才打开窗户,任它凌空而去。

熠王府书房。

博山铜炉燃著幽淡的沉水香,案头一方端溪老砚莹润似玉。

凤吟身著藏青织金云纹锦袍,正临案挥毫作画。

老太监王安垂手静立於旁,敛声屏息。

片刻,凤吟搁笔,唇角微勾,显然是对笔下画作颇为满意。

王安微躬著身子,悄悄抬眸看了一眼。

殿下方才笑了?

能看见这位杀神露出真心的笑容,简直比皓月摘星还难。

他心下好奇,悄悄抻著脖子瞥了一眼,霎时便瞭然几分,乐呵呵笑道:“殿下刚过弱冠,也到了该亲的年纪了。”

凤吟未接话,盯著画作片刻后,復又拈起笔,在画中女子的所戴的羊脂玉兰簪上又轻添了两笔。

收笔后才淡淡嗔道:“你无事可做?”

王安又凑著趣儿的咯咯笑,絮叨道:“別的王爷府上,早就有了王妃和小世子,热热闹闹的,偏咱们熠王府冷冷清清……”

话未说完,窗外忽闻一声响动,动静极轻。

凤吟眸光一凝,沉声喝问:“谁?”

王安轻手轻脚地趋步上前,缓缓推开雕花木窗,一抹雪白的身影振翅而入,正是云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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