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全礼数之后,这才回身从斩秋的手中取过一个药枕,递於薛老太太。

“祖母,孙女以为是药三分毒,年长者难眠多梦乃常事,若长久依靠汤药针石,恐生依赖。不妨试试这枕头。內里填的是安神草药,闻著可助眠,比吃药温和。”

“这法子倒好,”翠心接过枕头,转递给薛老太太,她闻了闻,药香醒神,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当我爱喝那苦掉舌头的汤药呢……”

眾人提起帕子掩住口鼻,不敢出声大笑。

楚悠又取来两个小香囊递给楚敬山。

“父亲案牘劳形,常感疲惫,这是青芷醒神香囊,女儿特意做了一大一小,大的可放於枕边,小的可带在身上,能清神静气,烦躁时闻一闻,可舒解烦忧。”

楚敬山觉得新鲜,接过来隨手一闻。

不料,青芷草的清劲之气当即从鼻腔直衝脑际,大阳穴顿觉通透清明,连周身沉滯之感都消散不少。

挨著他坐的十一姑娘楚玉嫻,见薛老太太和楚敬山都对楚悠甚是满意,忍不住话里拈酸。

“九姐姐真是厉害,四岁混跡於三教九流之地,不仅能活下来,且还学得了一身技能,真叫我们这些在府里长大的姐妹们难堪。”

楚玉嫻比楚悠小两岁。

当年楚悠被弃时,她还是个不记事的奶娃娃,所以並未將她列入復仇的目標,然她却一再咄咄相逼。

就在楚悠刚想开口时,楚敬山的长隨领著陶氏的丫鬟紫罗进来,躬身回稟道。

“回老太太,大老爷,看门的朱五发现紫罗姑姑在出府时形跡反常,询问两句,她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缘由,小的只能来请主意。”

薛老太太脸色一沉:“你奉了谁的命?出府去做什么?”

按理说,谁的丫鬟奉谁的命,这是最大的可能。

但薛老太太一辈子居於后宅,主母当家几十载,这点子心思还是有的,並未当场点破,只等那小丫头自己吐出內容。

紫罗躬身垂首,哆哆嗦嗦,不敢看这一屋子的主子。

薛老太太没了耐心:“这几日府里正乱著,你个一等的大丫头倒叫人不安生!说吧,可是偷了你主子的东西,要拿去便卖?”

紫罗还在支吾:“我……我……”

薛老太太急了,不等她说完便令下:“给我搜她的身!”

翠心应声上前,很快就从紫罗的怀里搜出一枚成色极佳的红宝石戒指,连忙呈给一眾主子们看。

“好你个紫罗,府里养你这些年,竟把你养成了家贼!”

紫罗嚇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不是我偷的,这个真的不是我偷的,请老太太和大老爷一定要相信我……”

“既不是偷的,那是哪来的?”

面对薛老太太的怒声质问,紫罗眼神躲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既不说,也没工夫跟你耗著,”薛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手,“速去通知大夫人,就说她的大丫鬟偷了东西,又不肯认,打算送官处置!”

“不要啊,老太太,求求您饶了我吧!”

紫罗扑通跪下,眼泪直流,急声喊道:“我没偷东西!真的没偷!婢子之所以出府,不过是奉了大夫人之命,去给延恩侯府传句话……”

薛老太太:“什么话?”

紫罗躬著身子,將额头抵在地上,哆嗦道:“大夫人让婢子转告老侯爷,对外要宣称,她前日未曾回过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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