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他妈不是工兵嘛?
中尉从掩体后头站起来,走到窗口边上,拿望远镜往外看了看。
他调整了一下焦距,对准那扇窗户,看了十几秒。
然后放下望远镜,回头看向郑毅,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有鬆了口气的庆幸,也有一丝不可思议。
“打中了。三楼窗台上趴著一个,不动了。”中尉的声音里也带著点不可思议,“你確定你是工兵?”
郑毅吐了口烟:“工兵。正经的,挖坑排雷那种。”
中尉摇了摇头,没再问。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队伍,声音拔高了:“清点弹药,补充手雷。五分钟后,进攻主厂房!”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有人在压弹匣,把零散的子弹一发一发按进弹匣里,按得手指头髮白;有人在喝水,水壶里的水倒出来,在嘴边结了一层薄冰;有人在包扎伤口,把绷带缠在胳膊上,缠得紧了,呲牙咧嘴地又鬆了松。
二层又恢復了秩序,枪声虽然还在远处响著,但已经不乱了。
科斯佳蹲在郑毅旁边,擦他那把svd。
他用布条捅进枪管里,转了几圈,抽出来看了看,又捅了一遍。
擦著擦著,忽然开口:“刚才那两枪,你是怎么算的?三百五十米,pso-1的分划板,你用的是哪个刻度?”
“第三个。”郑毅说,“箭头下面第三个。”
“第三个是四百米。”
“我知道。”
郑毅把菸头按灭,塞进口袋,菸头烫了一下指尖,他也没在意。
“对方躲在窗户后头,子弹打进去会偏。我瞄的是窗框左边,打到右边,正好。”
科斯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把svd的枪机组件拆下来,擦了擦导气活塞上的积碳,又装回去。
郑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后背的肌肉绷得太紧,现在松下来,酸得厉害,脊椎骨嘎巴响了两声。
他把akm背好,又把那面工兵锹盾绑在背包上。
远处,主厂房的黑影透过破碎的窗户露出来。
那栋楼比周围的废墟都高,外墙是红砖的,已经被烟燻得发黑,墙面上布满了弹孔,有些地方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钢樑。
顶上的烟囱直插天空,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个倒竖的感嘆號。
“主厂房。”
中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最后一块骨头。乌军剩下的全缩在里头了。”
“多少人?”郑毅问。
“不知道。少说也有几十个。”中尉看了他一眼,“你跟著我们?”
郑毅没回答。
他盯著主厂房,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战斗。
弹药不多了。
akm两个半弹匣,不到六十发。手雷没了,烟雾弹也没了,止血带剩一条,水壶空的。
svd还给科斯佳了,自己只剩一把akm和那面破盾。
“跟著。”
郑毅笑了笑:“但我得加钱。”
中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是嘲笑,是那种打了仗之后才会有的笑。
累的,但又痛快,嘴角咧开的时候脸上的灰都跟著往下掉。
“加!”中尉说,“我给你记著。”
郑毅点点头,把枪端好。
远处,主厂房的烟囱在灰濛濛的天幕下杵著。二月的风从窗口灌进来,带著硝烟味和雪沫子,吹在脸上针扎似的。
“走。”中尉下令。
队伍开始往主厂房方向移动。
士兵们猫著腰,从二层的西侧楼梯下去,穿过一层的大厅,从侧门出去。
郑毅走在最后头,脚步不快,但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格里戈里躺著的地方。
人已经被拖走了,不知拖到了哪个角落。只剩地上那一摊血,在灰白的水泥地上黑红黑红的,已经开始凝固了,边缘发暗。
“加钱。”郑毅小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说到做到啊。”
然后他转过头,跟著队伍,走进了那片废墟里。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头盔上,落在akm的枪管上,化成看不见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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