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拿不到钱,我不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没拿到钱。”郑毅说,一脸认真,“拿不到钱,我不死。”
萨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科斯佳也笑了,笑著笑著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声在配电间里迴荡,和外头的歌声混在一起,闷闷的,在走廊里传出很远。
三天后,凌晨四点,郑毅是被炮声吵醒的。
这次的炮声不是之前那种零零星星的炮击,而是铺天盖地的炮击。
大地在抖,空气在震,耳朵里全是轰鸣,分不清哪一发是自己的,哪一发是敌人的。
他躺在地上,后背贴著水泥地面,震感从脊椎骨一路传到后脑勺,牙齿都在跟著颤。
郑毅睁开眼睛。
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在往下掉灰,细细的,像筛麵粉。
一盏应急灯在墙角晃来晃去,电线打在天花板上,啪嗒啪嗒……
墙上那条裂缝比昨天宽了,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地漏下来,在灯光里像一条条细小的瀑布。
科斯佳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防弹衣。
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先穿背心,再插陶瓷板,最后收紧侧面的魔术贴。
陶瓷板是新换的,之前的那块被弹片崩裂了,换下来的时候碎渣掉了一地。
萨沙还在睡,蜷在墙角,嘴里嘟囔著什么,大概是梦话。
郑毅踢了他一脚:“起来。”
萨沙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去摸枪了。这动作已经成条件反射了。
“开始了。”
郑毅声音低沉,把akm拎起来,检查了一下弹匣。
三个弹匣,压满了,5.45毫米,铜壳,底火完好。
他把弹匣在背包上磕了磕,確保供弹簧顺畅,然后塞进背心口袋里。手雷没有,烟雾弹没有,就这些。
从配电间出来,沿著走廊往地面上走。
走廊里全是人!
俄军士兵在跑动,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搬弹药箱……
一个弹药箱被绊倒了,7.62毫米弹链哗啦啦散了一地,两个人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往箱子里塞。
气氛紧张但不乱,像一台机器突然启动了,每个齿轮都在转。
爬到一层,他从一个破窗户往外看。
天还没亮。
但外面是亮的,因为炮火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炮弹落在厂区前头的空地上,一发接一发,炸起十几米高的黑土和雪沫子。
爆炸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把整个焦化厂照得像白昼,连墙上弹孔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
远处,至少二十辆装甲车的车灯在黑暗中排成一条线,正在往这边推进。
坦克在前头,t-64bv,炮塔上的反应装甲块在火光中泛著暗绿色的光,车灯在雪地上打出两道光柱,光柱里雪花飞舞。
后面跟著bmp-2,步兵战车的侧门开著,步兵坐在里头,腿悬在车门外。
再后面是卡车,车斗里坐满了人,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枪管朝天竖著,像一片金属的森林。
俄军的炮火开始拦截。
第一发152毫米炮弹落在乌军队列前方五十米的地方,炸起一团黑烟,冻土块飞到半空又砸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坑。
第二发近了,落在两辆坦克中间,气浪掀起来,把旁边跟著的步兵掀翻在地,有人在雪地里翻滚,头盔掉了,露出光禿禿的脑袋。
但队列没停,继续往前推,坦克履带轧过弹坑,车身猛地倾斜一下又稳住。
“妈呀。”萨沙趴在郑毅旁边,声音发颤,“这么多……”
郑毅没说话,把枪端好,蹲在窗户底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指节有点白。
他不是正规军,没有必须守住的阵地,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是僱佣兵,一天二百五……
不对,现在应该是一天五百了。
保命赚钱是第一位的,没把握的仗不打,没意义的衝锋不冲。
这破厂子值不值得守,那是俄军的事,不是他的事。
科斯佳在他旁边蹲下来,把svd架在窗台上,枪托抵肩,调整了一下腮托的位置。
他眯著一只眼透过瞄准镜往外看,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很稳。
“咱们怎么打?”他问,语气很平静。
郑毅探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缩回来。
炮弹在头顶飞过,嗖嗖的,声音尖锐得像撕布。
“不急著打。让他们先打。坦克对坦克,咱们掺和不了,等步兵上来再说。”
科斯佳点点头,没说什么。
萨沙也蹲过来,三个人挤在窗户底下,外头的炮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郑毅能感觉到地板在震,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坦克大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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