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一轮攻势
2月10日。
天亮的时候,乌军没来。
郑毅靠在沙袋上,半睡半醒地眯了几个小时。
梦里全是炮声,炸得他脑仁疼。
醒来的时候脖子僵了,左肩那块淤青肿得更高了,碰一下就跟针扎似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嘎巴响了两声。
科斯佳坐在他旁边,正在用布条缠svd的护木。缠得很仔细,一圈压一圈,不留缝隙。
萨沙还在睡,蜷成一团,枪抱在怀里,嘴微张著,呼出来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中尉拄著钢管走过来,手里拿著个平板。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腿还是拖著走,绷带又换过了,这回是军医重新包的,比之前整齐多了。
“侦察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
中尉蹲下来,把平板懟到郑毅跟前。
“乌军没退远,在两公里外集结。昨天损失了八辆坦克,今天又补上来六辆,步兵大概还有八百人。”
郑毅看了一眼屏幕。
模糊的灰白画面上,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装甲车和卡车,排成一条长龙。
有人在挖掩体,有人在卸炮弹箱……阵势不小,但没往前推。
“他们在等什么?”科斯佳问。
“等炮。”中尉说,“他们的重炮昨天没怎么用,今天估计要先洗一遍。”
郑毅把平板推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脊椎骨嘎巴嘎巴响了一串,他齜了齜牙。
“那咱们也等。”
中尉看了他一眼:“等什么?”
“等他们洗完,再上去。”
中尉看了郑毅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炮击在上午九点开始。
这轮炮击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的射击,而是正经的炮火准备。
152毫米榴弹炮,从乌军后方打过来,弹道又高又飘,落下来的时候带著尖啸。
第一发落在厂区前头的空地上,炸起一棵冻土和碎砖的喷泉,得有十几米高。
第二发近了,打在主厂房的外墙上,红砖被炸出一个大洞,整面墙都在晃。
第三发直接命中了屋顶,预製板被掀飞了一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地上,轰的一声。
郑毅蹲在地下室的楼梯口,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在掉灰。
大块的灰皮落下来,砸在头盔上,噗噗响……
应急灯被震得忽明忽暗,电线在天花板上甩来甩去,时不时擦出一串火花。
墙上的裂缝又宽了,能塞进去两根手指,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地往下漏。
“这他妈是要把楼拆了。”
科斯佳蹲在他旁边,声音被炮声盖住了大半。他把svd抱在怀里,用身体护著,不让灰落在枪上。
郑毅没接话。
他在数炮弹的落点。
一发,两发,三发……间隔大概十五秒,至少六门炮在同时打。
这种密度,打上半个小时,主厂房的外墙扛不住。
他在工地上见过这种破坏力:一栋楼拆起来要几个月,炸起来只要几分钟。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等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来,郑毅从地下室爬上去,主厂房一层已经不成样子了。
东侧的墙塌了一大片,露出生锈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块,钢筋像扭曲的树枝伸在半空。
天花板上的预製板掉下来好几块,砸在地上碎成渣,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一根根生锈的矛。
硝烟味浓得呛人,混著水泥灰的涩味,呼吸都费劲,喉咙里像塞了团砂纸。
中尉在走廊里喊人,声音嘶哑,嗓子大概是喊劈了:“进阵地!他们要上了!”
郑毅从窗户往外看。乌军的装甲车已经开始往前推了。
六辆t-64在前头,炮管指著前方,车身上的反应装甲块在灰白的光线下泛著暗绿色,履带捲起的雪和泥混在一起,从侧裙板上甩出来。
后面跟著bmp-2,步兵战车的侧门开著,步兵坐在里头,腿悬在车门外,枪管从车门里伸出来。
再后面是步兵,散得很开,猫著腰往前跑,每个人之间隔著十来米,军大衣的下摆拖在雪地上。
“萨沙,跟我走。”
郑毅喊了一声,猫著腰往西头跑。
科斯佳跟在后面,svd挎在肩上,跑动的时候枪托抵著腰,稳得很,靴子踩在碎砖上,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他们跑到西侧一栋半塌的楼里,二楼,有个窗户正对著乌军推进的方向。
这栋楼之前被炮弹炸过两次,墙角塌了一边,但剩下的结构还稳当。
郑毅蹲下来,把akm架在窗台上,枪口从窗框的缺口伸出去。
科斯佳在他旁边架起svd,把枪托抵进肩窝,透过瞄准镜往前看,左手调整了一下腮托的位置。
“第一辆t-64,距离四百二。”科斯佳报数。
郑毅没理会,坦克不是他的活儿,他等的,是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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