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会
老五接过文件扫了几眼,心里的疑虑才散开。
他转身朝院墙角落走去,蹲下身拣起半块青砖,示意杨俊退后些。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门锁应声弹开。
……
院门前的台阶上,贾张氏正坐著纳鞋底,时不时抬头往路上张望。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她特意等在这儿,就为了堵柱子回来。
中午秦淮茹回家做饭时提过,下午厂领导有饭局,傻柱掌勺,晚上多半能带些剩菜回来。
屋里的秦淮茹只要听见柱子提饭盒进院的动静,一准儿头一个知道。
贾张氏心里门儿清:傻柱天天往贾家送饭盒,图的不过是她儿媳妇那张脸。
她知道,要是自己去要,肯定要不著;可秦淮茹只需递个眼神,柱子立马乖乖送来。
活了大半辈子,她早看透了秦淮茹和傻柱之间那层没捅破的纸——真要是有点什么,一个眼风就能让傻柱晕头转向。
她得盯紧了,不让傻柱得手,他才肯继续掏饭盒。
这么一来,家里就能一直从他身上刮油水。
刚才瞧见杨俊带著老五进院,她还压低嗓子骂了几句。
“没家教的杨光棍,见著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
“有钱有粮寧可给那两个没用的货,我家棒梗半毛都没落著。”
贾张氏嘴里絮叨著,眼睛却死死盯向后院。
一见杨俊他们在 ,她浑身一激灵,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人还没到跟前,尖嗓子已经扯开了:“杨俊!你给我住手!”
话音没落,她那略显臃肿的身子竟异常利索,几步就衝到了门前,伸手就要推搡杨俊。
杨俊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她猛地一撞,踉蹌著跌坐在地。
“哎哟……大妈,这离过年可还早著呢……”
杨俊咳了两声,急忙问,“您这是干嘛?”
贾张氏却没听出他话里的讽意,一骨碌爬起来,横眉竖目地嚷:“你凭什么 ?!”
杨俊皱紧眉头,语气也冷了下来:“大妈,您生这么大气做什么?这跟您有关係吗?”
早先因为杨俊没给棒梗钱粮,贾张氏本就憋著怨气,当下挺直腰板道:“这锁就是我锁上的,怎么跟我没关係?!”
杨俊沉默了几秒,心里反而明白了——原来钥匙早就被她偷偷换了。
知道缘由后,他对贾张氏的胡搅蛮缠更觉厌烦。”这是轧钢厂的职工宿舍,您凭什么上锁?房子不是您的,您锁它做什么,跟您有什么关係?”
贾张氏却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看见锁坏了,她立刻指著杨俊喊:“姓杨的,今天不赔我十块钱,这事儿没完!”
一把锁头市价不过两三毛,她张口就要十块,简直是昏了头。
一边骂还一边夹些不乾不净的閒话,听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大妈,您要还认我是院里的人,咱能好好说话不?”
杨俊耐著性子解释,“这屋是街道分给我的,您的锁把我挡在外头,这理儿说得通吗?”
老梗叔一家搬走后,这房被街道收回去空了好些年。
两年前,贾张氏悄悄换了门锁,就盼著等房子一直空著,儿子棒梗再大些,找个由头搬进来,日后靠著易中海的关係慢慢把房子占成自家的。
日子一久,她真觉得这屋已经是贾家的东西,谁也碰不得。
听闻杨俊说起钢厂已將这套住房分配给他,贾张氏顿时感到心头如被细针密密扎过,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哪有这种事!我绝不相信!”
她扯著嗓子蛮横地喊起来。
“这是厂里给职工住的房子,你一个干部,倒说房子归你了,谁信?”
杨俊语气冷硬地顶了回去。
这话让贾张氏一时噎住——她原本盘算著悄悄把房子占下的心思,怎么可能说出口?
***
这么一闹,贾张氏心里堵得慌。
她低头瞧见那把被砸坏的锁,便顺势耍起赖来:“既然房子真是你的,那你得赔我一把新锁,一分钱都不能少!”
杨俊被她这话气笑了。
“贾大婶,要是我拿自己的锁去砸你家门,你砸不砸?”
“当然砸!”
贾张氏想也没想就答。
“那我把你的锁弄坏了,让你赔我十块钱,你赔不赔?”
杨俊紧接著问。
“那……那怎么行!凭什么让我给你开门?”
贾张氏声音虚了下去,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一步步踩进了杨俊设好的套里。
“反正你砸坏了我们的锁,最少赔五块钱。”
“三块,不能再低了。”
贾张氏伸出三根指头,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杨俊看著她,缓缓开口:“大婶,凡事总得讲个理。
看在当年和东旭哥一块长大的情分上,今天这事我不深究。
可要是你还继续胡搅蛮缠,那就別怪我在大伙儿面前让你难堪了。”
此时院里已聚了十几个人,杨家人也在其中,王玉英更是心悬著。
她想起早上长子问起房子的事,生怕他也和贾张氏存了一样心思,不由得焦虑地望向杨俊。
有位看热闹的婶子试著劝和:“老嫂子,別闹啦。
房子既然已经分给杨俊,那就是人家的。
你再这么吵,也没意思呀。”
这话却像点著了炮仗,贾张氏脸色一变,顺势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来:“大家来评评理啊!易中海那个没良心的,和杨家大儿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贾家没了男人,就该被你们这么糟践吗?”
她这一哭喊,把整个院子的人都引到了后院。
“贾张氏又要讹人了,这回杨俊恐怕又得破財消灾嘍。”
有人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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