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喃喃补
“就要这个。”
杨俊语气平静。
送给妹妹的车自然该是女式。
若依他旧时学车的记忆,倒是更倾向二六型——幼时学骑大人的二八车,总被那道横樑磕绊得东倒西歪。
姑娘不再多言,利落地开出票据指向收银台。
杨俊付清一百八十五元,凭收据回来时,她已唤来库房的小伙。
新车推出来时,钢圈映著顶灯流转出一环银光。
杨俊试了试铃鐺,清亮的响音惊飞了门外槐树上的麻雀。
他向二人道过谢,推著车迈出店门。
日头刚刚移过屋檐,整个过程不过三刻钟。
杨俊揣著买车票据走进派出所,办好登记手续,又在车身上敲了钢印,前前后后花了五块钱。
办证交了五十,另有三元是这一年里的自行车管理费。
他蹬著车穿过街巷,没觉出什么兰博基尼式的奢华,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意气风发的轻狂少年,更不觉得是街上最惹眼的那一个——这儿可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大都会,经济文化的中心,老百姓什么没见过?总不至於瞧见个骑自行车的就想嫁吧。
这辆车连票带本儿统共几百块,往后看也就值六七万,刚够买辆最普通的四轮小车。
你问问自己,会眼红別人开这样的车吗?
自然,也不是完全没人羡慕这两轮傢伙,只是没到疯抢的地步。
毕竟有辆自行车,也算是一种本事。
路过修车铺时,他看见店里在卖塑料车筐。
这种用塑料条编成的筐子通常安在后座,临时装点东西。
四周焊著钢筋骨架,筐身是塑料编织的,既结实又能遮雨挡光,从外头看不见里面放了什么。
杨俊挑了个看著牢靠的,请师傅装上,一共付了三十五元。
他掀开筐盖看了看,挺满意,一抬腿跨上车,不紧不慢地骑走了。
今天特意为出门请了假,他打算把该买的东西都置办齐。
走进一家合作社,眼前堆满了各色粮食:大米、黄豆、玉米、玉米面、糯米、糯米麵、小麦、白面、蚕豆、豌豆、大麦、燕麦、穀子、高粱、甘薯、土豆、蕎麦、黑麦、小米、黄米、扁豆、绿豆、红豆、山药、板栗、菱角、花生、芝麻……他照著单子,每样称了一斤。
店员看著地上摊开的一袋袋粮食,眼神明显变了变。
杨俊察觉到了,怕她误会,赶忙掏出工作证解释。
他是轧钢厂採购科的科长,这身份挺管用。
对方看了证件,態度立刻不同,还帮他把货都搬上了自行车。
杨俊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见四下无人,便借著复製空间把粮食袋子全收了进去。
买完粮食,他转身走向街对面的另一家合作社。
这回要买的是油盐酱醋:豆油、麻油、菜籽油、精盐、陈醋、香醋、酱油、料酒、发酵粉、白砂糖、红糖、牛奶糖、花生、瓜子、蚕豆酱……每样都捎上一些。
车载得满满当当,他又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悄悄把东西都收进空间。
接著杨俊来到街上第三家合作社,这回重点是酒。
茅台、二锅头、剑南春、汾酒、瀘州老窖的各色白酒,全兴大曲、古井贡、董酒,还有出了名的五粮液和洋河大麯,一样没落。
又添了杏花村、女儿红这类黄酒,连地瓜酒也带了两瓶。
结完帐,他照旧找个清静处,將酒全部存入复製空间。
忙活一上午,午饭的钟点早就过了。
瞥见路边有家羊肉麵馆,杨俊进去要了碗扎实的羊肉麵。
汤浓肉香,也许是真饿了,他三两下就把面扒拉乾净,连碗底的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面,他立刻蹬上车往菜市场赶。
北京城里有两大菜市,朝阳的和西单的,里头蔬菜瓜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平常人家做饭需要的食材,在这儿基本都能找著。
午后时分,新鲜菜蔬已卖得七七八八,但仔细挑挑,还能捡出些水灵的。
土豆、萝卜、小白菜、黄瓜、豆腐、豆芽、莲藕、木耳、胡萝卜、洋葱、红薯、紫薯、干蘑菇、小葱、生薑、大蒜、青菜、粉丝、八角、花椒、辣椒麵、发酵粉,连鸡蛋、鸭蛋、鹅蛋也还有剩……
种类不算特別多,杨俊专拣最新鲜的那一批,每样都要了两份。
杨俊的身影在荒僻处一闪而没,刚採买的各色货物便悄然消失在復现的储物空间里。
他深知不宜久留,离开朝阳菜市便调转车头,朝著西单市场的方向骑去。
两处相隔颇远,他蹬了將近四十分钟的车,方才抵达。
市场里摊贩林立,杨俊略略扫过菜摊,拣选了几样晚上要用的蔬菜,便径直朝卖肉的片区走去。
肉档上货品颇丰,猪肉、羊肉、狗肉、兔肉、各类禽肉与鱼鲜应有尽有,唯独不见牛肉的踪影。
杨俊向来偏爱牛肉滋味,可在这年头,耕牛受禁,若想尝到一口,恐怕只得往牛马市去寻了。
“劳驾,猪肉二十斤,羊肉也要二十斤,鸡鸭各来两只。”
他对档口里那位卖肉的汉子说道。
“要开票不?”
答话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粗壮男人,脸上带著常年操刀的沧桑。
他在这儿卖了二十多年肉,大单子见过不少,却很少见到这样年轻的客人一口气要这么多肉,模样也不像阔绰的主儿。
杨俊没多言语,只將现钞取出,往对方面前一展。
见了钱,汉子眼神一定,不再多问,拎起厚背刀往肉案上一探,手法利落地片下一大块猪肉,拋上秤盘一称,正好十斤。
如是反覆,他又切出同等份量的羊肉,再挑了几只精神足的活禽。
杨俊多添了每斤两分钱的工钱,请他將这些肉按不同规格处理——或切薄片,或斩厚块,或成长条,或成细丝,另有部分需剁为碎末肉糜。
瞧著汉子熟练运刀的架势,杨俊忽地想起《水滸》里鲁智深戏耍镇关西的那段戏码,心里莫名浮起几分滑稽。
他特意嘱咐:十斤纯瘦的剁成细馅,半点儿肥膘都不能有;另十斤纯肥的也同样剁碎,一丝瘦肉不许掺;还要十斤排骨边上的嫩肉,哪怕看不见明显肉丝,也得细细剐成馅儿。
这情景,倒有几分似曾相识了。
若真学那 来一出,眼前又会是怎样光景?这念头一闪,他自己也觉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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