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傍晚六点,医院早已下班,住院部却灯火通明,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杨俊裹紧大衣,抱著温热的饭盒走到伊秋水办公室门口。

伊秋水正侧身望著窗外,眉头微蹙,一旁的护士低声抱怨著什么。

看来今晚轮到伊秋水值夜班。

算来她已连轴转了两天,这样的劳累终非长久之计。

杨俊深知医生不易,职业生涯仿佛永无止境的学习,一场接一场的手术、一轮又一轮的夜班,几乎挤不出完整的休息日。

只要病人需要,他们总是毫不犹豫地顶上去。

望著伊秋水轻锁的眉尖,他心里泛起一阵疼惜,只盼她在忙碌中也能多顾惜自己一点。

这时一位护士抬眼看见他,欣喜道:“姐夫来啦!”

正是汪爱云,她与伊秋水交好,一向跟著叫杨俊“姐夫”。

“今晚是小汪值班啊?”

杨俊问。

听见动静,伊秋水回过头,看见杨俊抱著大衣站在那儿,眼里带著熟悉的关切。

她在桌上清出一角,接过那几个搪瓷缸。

热气透过缸壁传到手心,一股暖意隨之漫上心头。

“姐夫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闻著真香。”

小汪忍不住问。

杨俊这次还多带了六个馒头,想让伊秋水吃得踏实些。”小汪也一块儿吃点吧,饭菜有多。”

小汪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他俩。

伊秋水轻声嗔道:“姐夫叫你呢,还愣著干什么。”

转而含笑对杨俊说:“那咱们就占姐夫个便宜啦。”

汪护士这才接过筷子,三人围在一块儿,静静地吃起这顿简单的晚饭。

或许是饭菜太对胃口,两人不知不觉各吃完了一整个馒头,桌上的菜还剩下一半。

吃完饭,小汪利落地收拾碗筷,同时客气地请他们离开办公室。

跟著伊秋水的目光,他们走到医院角落那排长椅旁坐下。

夜风带著寒意吹来,见伊秋水轻轻打颤,杨俊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低声说:“要是太辛苦,不妨考虑换份轻鬆点的工作。”

杨俊望著伊秋水倦怠的侧脸,那单薄的身子让人看著心疼,心口像被什么揪紧了,透不过气。

伊秋水嘴角弯起一抹淡而涩的笑,轻声反问:“不当医生,我还能做什么呢?”

她纤细的手指从宽大的外套袖口里探出,將一缕被风吹散的髮丝別到耳后,目光垂落:“我不想再麻烦叔叔伯伯们了,他们已经为 心太多。”

杨俊心里一疼。

为了不拖累父亲和那些战友,她独自扛下了工作的重担,从未吭声。

“工作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继续做医生就好,只是不用再那么拼命。”

伊秋水怔了怔,眼中漾起一点微光,唇轻轻噘起,身子往杨俊那边靠了靠,语调软了下来:“那以后……就拜託你啦。”

杨俊笑了笑,將她搂紧了些。

往事不必再提,遗憾也无需纠缠;他只愿她往后日子过得舒心。

从前虽有诸多不甘、气愤与委屈,如今只盼她健康安乐。

不必每天都精神十足,只要不再愁眉不展。

生活里的不如意並非凭空而来,它们藏在岁月的褶皱里,在不见阳光的时刻悄悄浮现,填满心中的缝隙。

但只要有彼此相伴,前路便无可畏惧。

珍惜眼前,当下的温暖就如晴日阳光。

……

將近晚上八点,杨俊回到四合院。

一进大门,就看见全院的人聚在院里开大会——是大爷易中海召集的。

院子里或坐或站,人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著。

摆开的大圆桌边坐著三人:左边是大爷易中海,右边是二爷刘海中,易中海身旁坐著三爷阎埠贵。

三人神色各异:易中海面色凝重,儼然一副主持大局的当家模样;刘海中半垂著眼,盯著眼前的茶缸出神;阎埠贵则眯著眼,细细打量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群中,杨俊注意到傻柱和冉秋叶竟挨著坐在同一条长凳上。

傻柱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双手插在兜里,腿不自觉地轻轻抖动著,神情里透出几分得意。

冉秋叶不知为何也来参加全院大会,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按著腿上的提包,显得有点紧张。

杨俊心里微微一动。

自他来到这院子,许多事情的发展已和原来不一样了。

按从前的轨跡,冉秋叶拿钱之后就该离开了。

可变化往往意味著新的可能。

杨俊把自行车推到边上,悄悄拉住正躲在人后偷閒的李梅。

“怎么回事?”

李梅回头见是他,神色鬆了松,摊手道:“还能怎样?贾家又要募捐了唄。”

杨俊点点头,没再多问。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易中海示意刘海中先讲几句。

这类大会上,向来是二爷先说场面话,三爷再点明议题,最后大爷总结定调。

刘海中却对易中海道:“老易,再等等,他四叔还没到。”

阎埠贵赶忙接话:“是啊老易,这是咱们院大爷上任后头一回开全院大会,等等四叔比较妥当。”

易中海一听,脸色沉了下来,重重拍了下桌子:“他不来是他自己的事,总不能让大家在这冷风里乾等一个人!”

“不等了,开会!”

他话音一落,眾人便动了起来。

易中海一挥手,声音已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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