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秋水打量他片刻,才接著说:“昨晚家里长辈为这事商量到半夜,都觉得越早办越好……再说,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拖不起。”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几乎听不见,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

这番话虽是转述长辈的意思,里头未必没有她自己的盼望。

这姑娘或许心里也急,想早一些嫁给眼前这个人。

即便思想再开明的女性,终究难完全挣脱传统观念的绳结。

她们可以有坚持、有追求,却也活在別人的目光里,被周遭的言语悄悄塑造。

的確如伊秋水所说,两人都已不算年轻,尤其对女性而言,过了某个年纪还未婚嫁,身边总免不了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早已替她们想好了独身的理由。

活在这世上,没人能真正脱离这些。

伊秋水也不例外。

“挺好的,正合我意。

我也盼著你早点进门。”

望著她含羞的模样,杨俊心里泛起暖意。

他何尝不希望早日与她朝夕相伴?人生短暂,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余日,能与心爱之人共度的光阴,少一日便是一日的遗憾。

“贫嘴。”

伊秋水垂下眼,露出难得的小女儿情態。

那一刻,杨俊在她素日冷静的神色里,窥见了一丝鲜活的、柔软的波澜。

女人不该总是陷在愁绪里,生活里那些亮堂堂的暖阳和欢喜才该是日子的主调,这才是活著该有的样子。

吃过午饭,伊秋水回卫生所去了。

杨俊拖了张凳子挨著暖炉坐下,两条腿架上去,没多会儿就暖烘烘的,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他正想眯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杨俊一看,精神顿时提了起来。

“怎么,还想再比划比划?”

那人赶紧摆摆手,咧嘴笑了:“领导,您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敢跟您过招啊,这条胳膊到现在还酸著呢。”

“別首长长首长短的,我比你年长,叫哥就行。”

杨俊横了他一眼,挥手示意对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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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应了一声,顺著话头就说:“那往后我就叫您杨哥了。”

来人是姜海涛,资深的警卫员,昨天把杨俊“请”

走的正是他。

“杨哥,今儿专程来,是有样东西得交给您。”

“什么东西?”

姜海涛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轻轻搁在桌面上。

“领导们给您备了一辆威利斯吉普,这是车钥匙。”

杨俊听得一愣,盯著桌上那把钥匙:“送我吉普?这怎么回事?”

姜海涛笑起来,语气理所当然:“还能为什么,听说您自行车丟了,这就当是补给您唄。”

杨俊嘴角微微一提,眼里却带著將信將疑的神色。

丟辆自行车,补一辆吉普?这话听著可不太真。

见他不信,姜海涛赶忙又补了几句:“杨哥,这车说是补给,其实也是领导们的一份心意。

您和伊同志办喜事的时候,总不能辜负几位老首长这番好意吧?”

听到这儿,杨俊明白了——这车,名义上是给他的,实则是衝著伊秋水来的。

姜海涛又从怀里掏出个蓝皮小本子,递了过来。

“这是吉普的所有证明文件,杨哥,您可得收好了。”

杨俊翻开看了看,是早年的行车证,上面吉普的牌子、型號、製造厂都写得清清楚楚,车主姓名那一栏,赫然写著他“杨俊”

两个字。

老首长们想得確实周到,知道伊秋水不会开车,车终究是杨俊来用,也顾全了他的面子,索性就把车登记在他名下。

这份细致的心思,杨俊心里明镜似的。

到了这个份上,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对他们而言,送出去的不仅是一辆车,更是把伊秋水这个他们视如己出的姑娘託付给他,盼著他能好好待她。

想通了这一层,杨俊不再多说,收好钥匙和证件,跟著姜海涛下了楼。

楼下停著好几辆车,有厂长的红旗,副厂长的克莱斯勒,还有其他几位厂领导的私车。

角落里头,一眼就能看见那辆醒目的威利斯吉普。

车子崭新崭新的,仿佛还带著出厂不久的气息,太阳一照,车身泛著清亮的光。

这是国產的上海58型吉普,仿威利斯的设计,车身比原版更宽些,里头能坐六个人。

前挡风玻璃能放倒,后半截车厢用绿军布篷罩著,只有前面两扇门能进出,要是想去后座,得从副驾那边爬过去。

杨俊拉开车门往里瞧了瞧,车內收拾得乾乾净净,座椅上还铺著绿色的羊毛毯子。

姜海涛在一旁,语气里透著羡慕:“这是首长连夜特批从外面调来的,全军这种车不到一千三百辆,好多首长都惦记著呢。”

杨俊一听到“军”

字头的说法,立刻绕到车头去看牌照——果然,车牌是以“军”

字打头的。

他心里一阵起伏。

这不仅是辆掛著特殊牌照、象徵身份与分量的越野车,更意味著只要掛著这个“军”

字,除非极其特殊的情况,否则一路都能畅行无阻。

老首长们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这辆车不单是代步工具,更能替他挡掉不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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