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却没给他们推却的余地。”少囉嗦,让我请顿饭还推三阻四?机会难得,多吃点才是正经。”

见两人还要磨蹭,他索性一边一个,揪著后领子就往外带。

三人在胡同口的小饭馆里坐下,点了一盆土豆烧肉、一盘醋熘白菜、一份辣椒炒土豆片,外加三大碗金黄扎实的窝头。

家中清贫的兄弟二人难得见到满碗油亮的肉片,眼中顿时放出光来,喉结上下滚动。

杨俊对肥腻之物並无偏好,却格外喜欢沾染荤腥的素菜,只夹了几块燉得绵软的土豆,就著酸辣开胃的白菜,转眼五个粗粮馒头便下了肚。

瞧了眼时间,想起该去接伊秋水下班,他对光天、光福简单交代两句,让兄弟俩继续吃饭,自己便开车赶往厂区。

车里,伊秋水侧过脸说:“去『老莫』吧,晚上有个聚会要参加。”

“聚会?你哪来的聚会?”

杨俊心头微微一紧,这词从未婚妻口中说出,总让人多几分警觉。

未婚妻——终究还差著一道门槛。

一字之別,里头深浅难量。

管得太紧未免小气,全然放任又似漠不关心。

伊秋水见他神情平淡,嘴角轻轻一抿,似是有些不满。

换作旁人恐怕早已醋意翻涌,他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院里旧友们听说我回来了,不该聚一聚么?”

“那就一起去吧。”

听说是大院那群自幼相识的伙伴,杨俊心下稍宽。

只要场上有別的姑娘在,至少不会让局面太过尷尬。

车刚在老莫门口停稳,便看见一群人热热闹闹围在那儿。

有人穿著军绿便装,有人一身中山服,也有披军大衣或干部外套的,几个女孩子笑语清脆,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门口齐刷刷停著一排自行车,几个青年单脚支地叼著烟,正说得兴起。

才下车,眾人便簇拥上来將伊秋水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问起近况,倒把杨俊独自晾在一边。

他看著她被人群拥著往门里走,迟疑是否该跟上去——总不能显得太怯场,让她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承担婚姻的名分。

人群中一个高个青年翻身下车,径直走到伊秋水身边寒暄起来,言辞热络,分明是努力寻著共同话题。

那人方脸高鼻,身著將校呢大衣,脚上是一双干部款的皮鞋,一身气派与眾不同。

“秋水,这么多年不见,你愈发有风采了。”

身后跟著的三两个年轻人立刻帮腔:“秋水姐,跃民哥特意从边境赶回来,就为了请你吃这顿饭。”

“是啊,跃民哥这些年可没少念叨你。”

伊秋水只是含笑点头,並未接话。

杨俊靠在车边点了支烟,隱约听见几句对白,渐渐觉出这不单是旧友重逢那么简单,空气里飘著一缕未明的情愫。

他捻灭菸蒂,抬步朝人群走去。

一行人进了餐厅便占住最里侧的长桌,喧嚷著开始点菜。

伊秋水被让到主座,一个扎双马尾的姑娘悄悄在她背后比了个手势,隨即挤到她身旁坐下。

那位叫钟跃民的青年向姑娘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正要挨著伊秋水落座——

她却忽然起身,朝刚进门的杨俊招手:

“杨俊,来这儿坐。”

杨俊脚步一顿,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站在后面的钟跃民见位子被一个生面孔占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同桌眾人也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

伊秋水自然察觉了这微妙的气氛。

她起身挽住杨俊的手臂,面向眾人清晰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杨俊。

我们快要结婚了。”

桌边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伊秋水。

谁也想不到,这位从小清冷如月、被无数人仰望的姑娘,竟会突然宣布婚讯。

从学生时代到如今,她始终是院里最耀眼的那一个,身边从不缺少倾慕者,而钟跃民更是其中最执著的一个,守候多年未曾放弃。

钟跃民盯著伊秋水看了片刻,忽然扯了扯嘴角:“秋水,你找的这位……竟是个瘸子?”

话音未落,伊秋水已倏然站起,面色如霜:

“跃民哥,今天这样的日子,我希望听到的是祝福,不是羞辱。”

伊秋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亮地继续说道:“何况我的未婚夫並非残障,他在我心中,是真正的英雄。”

钟跃民闻言,侧目瞥了杨俊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讥誚:“英雄?他也配得上这两个字?”

眼见伊秋水已心有所属,钟跃民先前那副温文有礼的模样顷刻消散,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几乎按捺不住要对杨俊动手的衝动。

与他同来的几个伙伴也不觉得钟跃民的话有何过分,反倒认为伊秋水的形容太过夸张。

什么是英雄?

在这群从小在 大院长大的年轻人心里,英雄是独属於父辈的荣光。

除此之外,无人值得这个称號。

此刻听到杨俊被称作英雄,他们只觉得荒唐可笑——除了自己的父母,谁还有资格担起这个名號?

尹秋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颤。

面对眾人嘲弄的神情,她再也压不住怒火:“一群眼高於顶的傢伙!你们倒说说,有谁立过两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无数次三等功?是你?还是你们的父母?”

杨俊对伊秋水再了解不过。

当年她决心嫁给他,正是因为他身上那些耀眼的光环—— 配英雄,从来都是佳话。

她这句话犹如冷水溅进滚油,顿时激起一片譁然。

“两次一等功?怎么可能!”

眾人难以置信地望向杨俊那张英俊的脸,实在无法將这样年轻的相貌与如此赫赫战功联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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