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届时托王主任
“可是……”
李怀德心里仍有些犹豫。
一个副主任的位子对他影响不大,他真正捨不得的是傻柱那一手好菜——要是傻柱去了管理层,小灶招待这一块,他怕再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人。
看出他的顾虑,杨俊当即表態:
“主任放心,傻柱就算当了副主任,食堂班长的活儿还兼著,小灶照常归他管。
要是他敢怠慢,不用您开口,我第一个收拾他。”
听到这句保证,李怀德心想也不必太较真了。
反正小灶还是傻柱负责,便不再多言。
大家都知道傻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主儿,李怀德固然想在各要害岗位安插自己人,但对傻柱能否真听他的,其实也没多少把握。
既然杨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顺水推舟点了头。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六,厂里已进入半放假状態。
除了少数车间还在赶工,大多数人已经閒下来,成群结队提前请假去张罗年货。
厂里今年决定提前发工资,並且开放领取年终福利。
这是杨俊在轧钢厂领的第一个月工资,但他对数额並不怎么上心,只让杨梅代领了钱和福利券。
之前已经发过猪肉和粮食,眼下人们正忙著兑换瓜子、花生和食用油这些紧俏年货。
年底將近,供销社的门前早已人潮涌动。
天刚亮,长长的队伍就蜿蜒到了街角。
不到半天光景,柜上的米粮副食便被抢购一空,各家分销点像是接到无声號令般拼命调货补仓。
杨俊没有加入这番爭抢。
他私人囤积的各类吃食早已堆积成山,光是过去陆续收存的肉粮便不下数十万斤——若是全搬出来,怕是能餵饱整座四九城的人口。
他开著车拐进邮局院子,从后座拎出个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里头全是要寄出去的邮包。
营业厅里人声嘈杂,年末岁尾,往老家匯款寄票的人挤满了每个窗口。
杨俊安静排了半个多钟头,才挪到柜檯前。
“同志,一共五十二件,邮资四块一毛六。”
点算包裹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姑娘,看著不过十七八岁,讲话时耳根微微发红,透著新上岗的生涩。
寄送凭证有不同价码,杨俊选了最贵的那档。”麻烦了。”
他数出几张零票递过去,接过回执便转身离开。
每个包裹里都装著二十块钱、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外加零零散散的各种票证。
厚厚一沓纸钞夹著票据,非得用包裹才能寄出。
这事他已做了许多年,也是他手头总不宽裕的缘由之一。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给牺牲战友的家里寄去一点心意。
只不过今年寄出的数目格外多些。
五十二个包裹,对应著五十二位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弟兄,以及他们身后五十二户人家。
那些都是曾和他背靠背拼过命的兄弟,虽非血亲,却胜过骨肉。
他能活著回来,全靠他们当年捨命相护。
如今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在力所能及处照应他们的家人,让日子不至於太过艰难。
走出邮局时天色尚早,杨俊却觉得心头压著块石头。
他直接回了钢厂,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谁都不见。
每次寄完这些包裹,情绪总会沉鬱许久。
他需要独处,在寂静中慢慢回想与逝者们共度的那些年月——想著想著,眼眶就湿了。
直到下班铃响,他才推门出来。
先送伊秋水回了家,接著便调转车头朝东直门外开去。
今晚是和几个老战友约好聚会的日子,李槓精前两日就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过。
其实杨俊自己也盼著这场见面,既思念久未碰面的旧友,也想藉此多结些人脉,往后工作上或许用得著。
刚踏进约定的小馆子,一桌人立刻鬨笑著站起来围拢过来。
“羊角风!回来这些天都不晓得先来拜码头,真当自个儿脱胎换骨啦?”
“忘了在部队那会儿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
几个老战友连捶带拍地招呼他,撞得杨俊几乎喘不上气。
“是是是,兄弟我认错,待会儿自罚三杯!”
杨俊连连拱手討饶。
正闹著,门外又晃进个人来。
个头不高,样貌却生得滑稽討喜,活像年画里蹦出来的娃娃脸。
“羊角风,还认不认得我?”
那人叉腰站在门口,扬著下巴问。
杨俊闻声扭头,眯眼瞧了半晌,忽然朗声大笑:“哟!这不是王大头嘛——不对不对,该叫二娃子才对!”
被叫破旧名的王二娃顿时涨红脸,一个箭步衝上来勒住杨俊脖子,虎著脸低吼:“听著!老子现在叫王德志!再敢喊从前那绰號,小心把你那玩意儿拧下来信不信!”
说罢还故意瞪圆眼睛作出凶相。
杨俊也不恼,反而就势將他整个人托抱起来,凑近了笑嘻嘻反问:“你捨得么?”
满屋子人顿时爆出哄堂大笑,纷纷起鬨叫他俩乾脆凑一对得了,赶紧把喜事办了算了。
老同志们心里都清楚,那看似隨意的拥抱里藏著怎样的过往——当年在东北执行任务时,王二娃曾为护住杨俊硬生生挡下 ,弹头擦著杨俊脊椎飞过,险些让他终身臥床。
杨俊为此疗养了八个月才勉强恢復,最终因伤转业到地方。
儘管穿越而来的杨俊未曾亲身经歷那场枪林弹雨,但那份过命的交情已深深融进他的血脉里。
和战友们敘旧片刻后,他才缓步回到自己的位置。
“听说你又往上走了,真行啊。”
老大哥纪德民咂著嘴感嘆,眼里闪著些许羡慕。
杨俊掏出烟盒散了一圈,自己点上支烟,吐著雾笑道:“德民哥別取笑我,您管著厂里那么大一摊事,才是真本事。”
纪德民摆摆手,笑容里带著疲惫:“跟你没法比。
我这岁数,能到厂长就算到头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