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伊秋水在约定的地方
確认无异状,他才掐灭菸蒂推门而下。
取出手电筒,他沿空地边缘仔细探查,估算大致容量后便关闭光源,身形瞬间没入 空间之中。
此番他只打算投放粮食,不准备动用以肉食为主的副食品库存——后者並非日常最急缺之物,且物品种类过多反而容易引人注目。
当杨俊再度现身时,原本空旷的野地上已悄然隆起数座粮山。
玉米、小麦、稻米、黄豆与高粱等主粮各以吨计静静矗立在夜色里。
完成投放后,杨俊迅速返回车內,驱车驶向城区方向。
他並不担心这些粮食会遭人私吞——在那个年代,多数人心中仍存淳朴良善。
野外意外发现大量粮食,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上报集体。
即便有个別心怀不轨者,又能搬走多少?
返程用时较短,不足一小时便已回到城区边缘。
杨俊並未直接回家,而是驾车在城郊地带缓缓绕行一圈,方才驶向四合院。
院门已闭。
杨俊上前叩响门环。
片刻后,门內传来带著倦意的应答:“是军子啊?我还当是许大茂那小子呢!他近来总深更半夜才回。”
三爷爷披著棉袍探出身来,眼镜后的目光在杨俊脸上停了停:“这么晚来找我,是有急事?”
未等回答又自顾自点头:“陪姑娘家逛忘了时辰吧?”
杨俊不得不稍作解释。
院里大小动静都逃不过这位长辈的耳目,若不交代清楚,明日怕是要传出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
许大茂的坏名声,一半源於傻柱的刻意詆毁,另一半则要归咎於三爷爷——因常需深夜起身为晚归的许大茂开门,老人渐生怨懟,便不时在街坊间数落其不是。
当然,这开门並非白忙活。
院里每户人家每年会象徵性给三爷爷五角钱辛苦费。
积少成多,每月竟也能凑出十几元额外收入,抵得上大半个月的工钱了。
“年轻人嘛,总归是精力旺。”
三爷爷嘟囔著掩上门,棉袍拖地的窸窣声渐渐没入厢房深处。
三叔低声咕噥了几句,转头朝杨俊挥挥手:“天寒地冻的,赶紧回屋暖和去。”
杨俊递了半盒烟过去,三叔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来,连平日里那点不耐烦的神色也消失了,竟破天荒地嘱咐他路上当心。
“行,三叔您也早点歇著。”
杨俊应声,將军大衣裹紧了些,迈步朝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他从灶间提出一壶热水回到前屋,打算烫烫脚解解乏。
忙活一天,那条旧伤腿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早知道这腿比天色还准:一旦发作,变天就不远了。
泡完脚,泼了水,他转身上楼歇下。
次日一早,天色果然沉了下来。
直到上午八点多钟,云层才漏出些微光亮。
腿疼得厉害,杨俊便没照常晨跑。
痛感比昨夜更鲜明了几分。
洗漱罢,他在老屋厅里凑合吃了早饭——仍是昨晚酒席剩下的糙米粥和窝窝头。
杨梅给他端来一碗粥,又塞了个窝窝头在他手里。
盯著眼前这两样,杨俊嘴角不由得扯了扯。
他向来不爱吃这些,尤其是那糙米粥,总捨不得放碱,咽下去刺嗓子;窝窝头呢,新蒸的尚可,一旦剩过夜,入口就碎成渣,不配著粥简直难以下咽。
杨俊重重嘆了口气,抓起窝窝头狠狠咬了一口,隨即抬眼瞥向王玉英,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痛快。
——前些日子他悄悄塞给王玉英一千块钱,说是托战友卖猪肉分来的红利,叫她別再熬夜糊火柴盒挣那点辛苦钱,顺便也把饭食改善改善。
况且,他的工资每月也是由杨梅领回来交到王玉英手中,本意是想让她手头宽裕些,往后不必顿顿窝头配粥、咸菜將就。
这话还没等杨俊接茬,一旁的四哥眼睛先亮了,急忙插嘴:“那往后我能跟大哥一块儿吃吗?”
话虽衝著杨俊问,眼睛却瞟向王玉英。
杨俊成家后的饭桌確实不一样:早饭花样多了,肉包、豆浆、油条、煎饼挨个轮换,时不时还有柱子掌勺炒两个小菜,和他眼前这碗糙米粥、冷窝头形成鲜明对照。
四哥话音刚落,杨柳也怯生生举起手,小声问:“我……我也能跟大哥吃吗?”
王玉英白眼一翻,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两人:“没良心的,我白拉扯你们这么大!”
她敲了敲碗边,又补一句,“大哥成了家自己过,你凑什么热闹?”
说著说著,那语气里的怨气便掩不住了。
按理说儿子成亲该高兴,可她心里却像养了多年的肥猪要被牵走似的,捨不得全写在脸上。
王玉英故意只煮糙米粥、蒸窝窝头,无非是想跟杨俊闹闹彆扭,好多找几句由头跟长子说说话。
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儿子,还没亲近够就要被別的姑娘领走,她心里那股酸劲儿止不住地往上冒。
杨俊端起糙粥喝了一口,又夹了块醃萝卜慢慢嚼著,对弟弟妹妹们说道:
“你们瞎琢磨什么?还怕我饿著你们不成?”
杨俊自然不愿分开吃饭。
一来他和伊秋水都不怎么下厨,二来,他也捨不得天天跟家人分桌而坐。
要是刚结婚就各吃各的,街坊四邻准得指指点点,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娘、不顾弟妹。
当面或许没人说,背地的閒话却少不了。
这院里成了家的,没谁真分开吃饭。
就像阎解成,虽说每月交饭钱,照样跟老爷子一桌坐。
老规矩传了多少代:父母在,不分家,再多兄弟姐妹也围著同一张桌子。
这习俗流淌了千百年,不是谁说改就能改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