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和你大婶没儿没女……”

他到底老练,话头一转,“你要是愿意让孩子们认个乾亲,我俩求之不得。”

他想,秦淮茹闹这一出无非是想要些钱贴补贾家,他愿意给——毕竟那是他的儿媳和骨血。

秦淮茹心中暗喜,没料到易中海竟会退让,答应接济他们一家。

可她转念又想:若是让老太爷认下孩子,再把贾张氏遣回乡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易爷爷,您別兜圈子。

我只问一句:东旭和棒梗,是不是您的亲儿子、亲孙子?”

被她步步紧逼,易中海骑虎难下。

承认了,眼下便是难堪;不认,往后只怕再没机会。

他没有勇气直面这个问题。

这些日子扫厕所、做苦工,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回家累得像条老狗,倒头就睡。

他不敢想像,一旦“作风问题”

的罪名坐实,街道上会怎样整治他——他受不起那样的羞辱,更挨不住无尽的惩罚。

“淮茹,你的难处我懂。

一个寡妇拖著三个孩子,不容易。”

易中海退到墙角,终於鬆了口,“我这儿还有点积蓄,你看这样行不行——往后每月我贴补你家十块钱,就当是……”

一旁的大婶听到这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前些日子为了赔杨俊的钱,加上被钢厂降到一级工,如今每月工资只有二十七块五,勉强够两口子餬口。

要是再每月抽出十块给贾家,往后的日子可真要紧巴巴地过了。

“老爷子,你莫非是昏了头?东旭若不是咱们的骨肉,咱们何苦一直担著贾家的花销?”

这位向来温言细语、与人为善的妇人,若不是 到了绝处,是绝不会用这般语气同易中海说话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回屋里去!”

易中海强压的火气终於窜了上来,他朝身后一指,厉声让妻子进屋。

他本想將事情轻轻揭过,谁知她非但不肯顺著台阶下,反倒再三追问。

若是放在平日,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她性子虽软,心里却自有一道界限。

这些年,她总將未能生养的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觉得亏欠了丈夫,因此平日里对易中海百般忍让,事事退避。

可此刻,得知丈夫竟与自己素日瞧不上的贾张氏有染,还生下了贾东旭,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她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

泥塑的菩萨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不但有了外室,还將这秘密瞒了她大半辈子,她只觉得眼前人陌生得可怕,仿佛一夜之间,就换了一副面孔。

“罢了,罢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隨你去吧。”

她面色灰败,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挪回了里屋。

见老伴终於离开,易中海心下稍安。

他得把麻烦一桩一桩按下去,解决了眼前这个,才能腾出手来应付下一个。

妻子这边暂且稳住,剩下一个秦淮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淮茹啊,我先前说的那份补贴,你觉得怎样?一个月十块钱,也能帮你应付不少难处了。”

得知易中海愿意每月贴补十元时,秦淮茹不是没动过心。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只要贾张氏一日不走,这钱就一日到不了她手上。

因此她神色未变,反而更加坚决地追问:

“易大爷,我就问您最后一句:贾东旭,到底是不是您的亲儿子?您今天必须给个准话,別再绕弯子了。”

“淮茹,要不……每月二十块?”

任凭易中海如何加码,秦淮茹都像铁了心一般,毫不动摇。

他越是退让,她便越確信贾东旭的身世有鬼。

每月二十块的补贴听著不少,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若能认下这门亲,往后易中海便不可能对她们孤儿寡母不闻不问,同时还能藉此赶走贾张氏,这才是一举两得的上策。

她心里清楚,易中海眼下虽是降了工资,可凭他的手艺,过了这阵风头,迟早能恢復如初。

短暂的接济与长久的依靠,孰轻孰重,她掂量得清清楚楚。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你们都来评评理!他易中海当年做下的糊涂帐,凭什么如今要我这个寡妇来扛?”

“我一个女人,拉扯三个孩子,上头要伺候老人,下头要照管小的,在厂里累死累活,回家还得洗洗涮涮、烧火做饭,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今天,我就要开这个全院大会,请各位长辈给我做主,主持个公道!”

阎解成已把开会的通知传了下去,杨俊到场时,院里的人早已到齐,只等他这位最后的主角。

二大爷刘海中像是打了鸡血,满面红光,胖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接连两天召开大会,他可算是过足了掌管事务的癮。

三大爷阎埠贵眯著眼,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却没人看得透。

院子里议论纷纷,话题全绕著易中海和贾张氏那桩见不得光的旧事。

正值年节閒时,这般劲爆的谈资,可是好些年没遇上了。

院里头挤得满满当当,比平日多了好几倍人,杨俊甚至瞧见不少外院的也凑过来看热闹。

他並未阻拦,反倒乐见场面更热闹些。

对易中海来说,事情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但贾张氏,是断然不能再留在这院中了。

就连平素深居简出的聋老太太也来到了现场。

她佝僂著背坐在长凳上,眼帘低垂,沉默不语,心中却思绪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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