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待战友
待战友们一一呈礼完毕,才轮到钢厂里的同事们上前道贺献礼。
杨建国厂长走在人群最前,身后跟著轧钢厂的一眾核心领导。
“杨建国,两百。”
“李怀德,两百。”
“曹建红,两百。”
钢厂里,高层干部多是这个数目,其余科室与车间的负责人则从几块到几十块不等,金额高低不一。
再往后便是寻常朋友与街坊邻居的情谊——大家日子都不宽裕,彼此隨礼重在心意,不在攀比。
五毛一块的都有,可这回三大爷竟拿出了二十元,显得格外醒目。
院里的人早已见识过杨俊的本事,没人敢小看他,出手也比往日大方,多是两块上下的隨礼。
二大爷与许大茂各自封了十元的红包,连阎解成和刘光齐也各自出了五元。
照理说成了家就算一家人,本不必再单独送这么重的礼,可他们心里清楚杨俊的分量,还是各自备上一份厚礼以示敬重。
冉秋叶也隨了十元。
若没记错,她的前夫傻柱前些日子刚从杨家拿过五元,这才几天,她就还了十元回来。
其实以她和杨俊如今的关係,本不必如此,不过是想藉此表达谢意——杨俊帮过的人太多,这份情难以一一偿还。
宴席不久便开了。
帮忙的人穿梭院中,如蝴蝶般端上一道道菜餚。
整整二十盘,荤素各占一半,冷热皆有,另配四道汤羹,可谓琳琅满目。
最惹眼的是桌上那些反季的蔬菜,寒冬里的一抹翠色,格外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郭草地大领导拎著一瓶珍藏的茅台,给自己斟了一小杯,目光深深看向身旁的杨俊,话中有话:
“你不简单。
伊秋水跟了你,不会受委屈。”
“郭叔放心,”
杨俊听出弦外之音,笑著接话,“秋水要是瘦一斤,我割十斤肉补给她。”
他明白郭草地的意思——这场宴席办得太过张扬,许多东西甚至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这是在提醒他低调些,同时也是一种保证:只要他不亏待伊秋水,哪怕往后惹出什么动静,这些旧交长辈也会替他周全。
杨俊早年就懂得权力的好处,若非不想让伊秋水的婚礼留下遗憾,他也不会如此铺张。
但他並不怕人举报——权位是阶级给的,影响力却是自己挣的。
一场婚事而已,能挑出什么错处?
或许有人会骂他胆大妄为,难道不怕被人盯上?可话说回来,若是连举报村民违法都犹豫的人,又怎敢轻易动一位副科级干部?若还不明白,不妨將前面段落多读几遍,其中道理自然清晰。
宴席直到下午三点才散。
客人陆续离开后,杨俊回到前院。
院子里还留著不少亲友邻居,正帮忙收拾桌椅、打扫院落。
三大爷阎富贵捧著帐本,许大茂抱著鼓鼓囊囊的钱袋,朝他招手。
这是要交帐了。
杨俊却不急看数目,先给每人递了支烟,诚恳道:
“辛苦几位叔叔、解成兄弟,还有大伙儿了。”
“不碍事,不碍事!”
阎富贵连连摆手,脸上却掩不住兴奋,仿佛这辈子头一回经手这么大量的银钱,“记帐记到手发酸,可真是开了眼界了。”
旁边的许大茂佯装不满:“您老手酸算什么,我这抱钱抱得手到现在还抖呢。”
阎解成轻轻一笑:“你这是收钱收得太猛,落下毛病了。”
杨俊再次道谢:“累了一天,晚点再请各位好好喝几杯。”
四人围桌坐下,仔细核对帐本与现金。
当看到最后的总数时,几人都不由怔了怔——礼金一共收了一万八千多元。
杨俊漫不经心地翻动著礼簿,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
多数人情往来都標註著部队番號或战友代號,数字后面跟著熟悉的姓氏。
他清楚不必逐项核对——閆富贵和许大茂两个精明的帐房早已將算盘拨得噼啪作响,分毫误差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院墙边挤满了探头探脑的邻里,那些粘在皮包上的视线滚烫得像要烧穿帆布。
有人扯著嗓子提醒:“这么多现钱搁家里招贼哩,赶紧存信用社去!”
杨俊只当没听见,先与帐房结清手续,又转身寻来在灶台边歇息的厨头。
按这片的规矩,一桌像样的席面少说也得三五块钱。
杨俊这场婚宴虽不铺张,倒也体面周到。”军子哥,”
厨头搓著围裙边沿,声音压低了些,“按三块五一桌算,三十桌统共九十。
您看……”
他身后几个帮厨的青年正竖著耳朵往这儿瞟。
杨俊心里明镜似的。
厨头仗著交情不肯多要,可那些洗菜剁肉的小工总不能白忙活。
他直接从皮包里抽出两叠钞票:“四块一桌,凑个整。
剩下的给弟兄们买烟。”
一百八十元递过去时,围观的抽气声像风吹过麦田。
接著是租桌椅的帐。
每条长凳配四毛钱辛苦费,外加一包大前门香菸。
杨俊数出十二元零钞,烟盒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进对方怀里。
日头开始西斜时,他故意抬高嗓门朝院里喊:“二叔!您帮著盯会儿扫洒,我跑趟银行把钱存了!”
正在指挥收拾残局的刘海中挥了挥扫帚:“早去早回!”
这一嗓子喊得半个胡同都听得见——就是要让那些暗处的心思知道,钱已经不在这个院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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