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正式在编的保安就有八十多人,再加上隨时调动的民兵和护卫队员五十余人,整个科室拢共一百二十號人左右。

厂里两万多名职工,连同厂区、宿舍和各个大门的安保重任全压在他们肩上,这点人手实在捉襟见肘。

若按部队编制算,这支队伍差不多顶得上一个加强连。

谁能真正握住这支带“枪桿子”

的队伍,谁就在厂里有了硬底气。

杨俊走到保安科一间办公室门口,叩了叩门。

“进来。”

里头传来王二娃粗嗓门的回应。

推门进去,屋里齐刷刷站著七八个人,个个挺直腰板绷著脸,神情冷得像结了霜。

王二娃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背著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训话。

见这架势,杨俊知道王二娃正在整顿手下,便没作声,自己拖了张椅子坐下旁看。

“往后谁再敢阳奉阴违,就扒了这身皮滚蛋,回老家种红薯去!”

王二娃眼角扫见杨俊进来,却也没招呼,径直衝到那排人跟前喝道,“別以为你们肚里那点弯弯绕老子看不出来!我把话撂这儿——只要我王二娃一天还管著保安科,任谁都別想在这儿耍花样!”

挨训的这几个都是保安科里的小头头,在这位形似武大郎、性如霹雳火的科长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铁腕手段他们是领教过的:说一不二,对付刺头从不手软。

不过几天工夫,先前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的人,不是低头认错,就是被清出了队伍。

“你们这些兔崽子,没一个省油的灯!別让我揪住尾巴,否则老子的办法,你们可是尝过滋味的!”

王二娃骂人从不看身份,普通职工也好,干部也罢,在他手底下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滚,都给我滚出去!每人写三千字检討,明天交上来!”

“啊……”

有人忍不住吸了口气。

“五千字!”

王二娃猛地扭脸瞪向出声那人,吼声震得窗户发颤。

这下再没人敢吱声,一个个缩著脖子鱼贯而出。

杨俊看在眼里,恍惚又找回了几分当年在部队的感觉:军令如山,不问对错,只管执行。

保卫科到底不同其他部门,这是个带武装的机构,底下人脾气硬、难管束,要不是有个更硬的上头镇著,怕是早就翻了天。

王二娃恰恰就是那块“压舱石”。

別看他相貌 ,手腕却多得是。

在部队带兵摸爬滚打攒下的经验,被他原样搬到地方上,照样管用——他信这个:部队那套纪律,搁哪儿都镇得住场子。

“家里都安置妥了?”

杨俊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妥了,厂里给分了干部房。”

王二娃吐出一口浓烟,脸上掩不住得意。

“可以啊你小子,我这级別还没捞著干部房呢,你倒赶在前头了。”

王二娃眉毛一扬,咧开嘴笑:“嘿,老子是谁?如今好歹也算號人物,別拿豆包不当乾粮!”

杨俊对自己没分到干部房並不惋惜,比起筒子楼,他寧可住职工宿舍。

只是王二娃这么快就拿到干部房的分配,倒让他有些意外。

杨俊心下思忖,这恐怕是杨厂长在背后出了力。

王二娃听了先是一愣,隨即撇撇嘴:“你这不是心里门儿清吗?”

杨俊自然清楚,王二娃能这么快住进干部房,若没有杨厂长点头几乎办不成。

厂长深知保卫科的分量,有意拉拢王二娃。

即便晓得王二娃和杨俊走得近,厂长也愿意递出这份人情——毕竟彼此拴在同一条绳上。

“有桩事和你商量。”

杨俊没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过两天我往这儿安插两个人。”

以他俩的交情,多余的话根本不必说。

“成,眼下正缺人手。”

王二娃叼著烟,一口应下。

杨俊心里已打算先把杨安国塞进保卫科,解决了户口,才好早点吃上城镇供应的粮。

他没去找蔡大姐要名额,是因为知道前阵子王二娃清退了不少对头,眼下位置正空著。

王二娃是过命的交情,用不著欠人情。

至於蔡大姐那儿,杨俊觉得当领导的,总不能老是向下属討便宜。

採购科里如今正经编制没几个,多半还是学徒工,个个眼巴巴盼著转正。

有人忙著请客送礼,有人四处托关係找门路。

“转正,只看业绩。”

杨俊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几分,“动歪脑筋的,趁早歇了心思。

在我这儿,採购科不养閒人,那条道——已经堵死了。”

那些指望靠关係混日子的人,原本想著攀亲带故就能轻鬆上岸,眼下碰了钉子,只得收起心思,老老实实忙起手里的活。

“另外提一句,办事员张舒月算一个备选名额,剩下的位子,看你们往后表现。”

杨俊早就看不惯科里懒散的风气,年前张舒月能搞到粮食,足见她肯下功夫。

他想推她一把,也是要敲打其他人,別再敷衍度日。

张舒月闻言猛地站起来,朝杨俊深深一躬:“谢谢科长!”

杨俊抬手压了压,示意她坐下:“別骄傲,继续保持。”

“科长,我一定拼命干!”

张舒月语气坚决。

杨俊瞥了眼表,离下班还有五分钟,乾脆地宣布:“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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