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王玉英的斥责声陡然拔
杨俊见他神色恳切,不似作偽,心里信了几分。
这年头的人重誓约,没人敢隨便拿亲人乱起誓。
再说黑三也没必要为这点钱跟他撕破脸——老家那栋房子的装修还指望接著合作呢。
杨俊按下老五发誓的手,语气平缓:“五师傅,我向来信你。
这高价砖我实在用不起,换普通砖就行。”
他不愿多费口舌討价还价,说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你黑三不是要抬价吗?好,我直接告诉你买不起,让你的宝贝砖留在库里积灰吧。
老五鬆了口气,顺势劝道:“普通砖也挺好,用起来没差,照样耐磨耐用。”
离开后,杨俊径直回厂,进办公室便拨了电话。
那头接通,他低声说:“兄弟,有件事得请你帮忙。”
半小时后,黑三家里正围桌吃饭。
一大盆白菜烧肉热气腾腾,老婆孩子就著窝头吃得满嘴油光。
“当家的,你说那姓杨的会不会嫌贵不买了?这单要是黄了,可惜了好机会啊。”
黑三老婆嚼著肉片含糊问道。
黑三仰头灌了口酒,撂下杯子满脸篤定:“放心,他肯定买。
姓杨的讲究排场,不差这几个钱,不会將就用次货。”
他眯眼看向正啃肉的儿子:“小宝,爹问你,吃惯了五花肉,你还乐意回头啃咸菜不?”
小宝鼓著腮帮直摇头:“才不呢,我又不傻。”
黑三胖脸上浮起得意,冲老婆扬扬下巴:“这下还担心他不买吗?”
“不担心了,”
老婆笑眯了眼,“金砖比普通砖光鲜多了,姓杨的不是那小气人。”
黑三满意地哼了一声,话音未落,院里骤然响起杂沓脚步声。
“黑三,跟我们走一趟!”
李建国带人持枪衝进院子,枪口直抵他脑门。
黑三嚇得浑身哆嗦,李建国嫌恶地掩鼻退后,挥手让人把他押走。
折返那个简陋棚子,李建国掀开遮布,眼前赫然是一排排澄亮夺目的金砖。
他暗自咂舌:“好傢伙,难怪那小子惦记。”
隨即指挥手下將砖全部运回局里。
审讯室里,李建国与同事並肩而坐。
黑三见抵赖不过,颓然垮下肩膀,一五一十交代起来。
从祖上烧窑的营生说起,到这批砖怎么烧成、卖了谁家、出了多少货……半点没敢隱瞒。
从李建国踏进门槛的那一刻起,杨俊心里就已隱约绷紧了一根弦——这事儿多半衝著自己来。
所以交代情况时,他自始至终没提杨俊半个字。
他清楚,若真把杨俊牵扯进来,后面等著自己的绝不会是什么轻鬆结局。
问话结束,李建国让他按了手印,便叫人送他出去。
回到办公室,李建国抓起话筒:
“兄弟,事情办妥了。
那批御砖你还打算要吗?想要的话,现在得走明路花钱买了——东西已经归公,不由咱们隨便处置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杨俊最终还是放弃了。
黑三的事眼下人尽皆知,这时候自己再伸手,难免落在有心人眼里。
几番掂量,他对著话筒开口:
“算了,我用普通砖就行。
建国,这次劳你费心,改天一定摆桌谢你。”
李建国在那边笑了:“咱俩还客气什么。
我手头还有点事,先这样,回头聊。”
“成。”
电话掛得乾脆,关於御砖的事李建国一句没多问——这说明黑三的案子並没牵连到杨俊想收御砖这桩。
杨俊心里那口气总算鬆了几分。
他对御砖不是没有念想,但人总得清醒。
有些东西再迷人,仔细一想,那份热衷也就淡了。
理智到底占了上风。
只是遗憾像根细刺,依然扎在那儿——他知道这是取捨必须付的代价。
回到四合院时,老五和几个工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殷勤得近乎侷促。
“杨先生,您来了。”
老五一见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抹了把灰,从兜里掏出烟递过来。
杨俊接过烟,却没点,只顺手夹在了耳后。
这种“生產牌”
劲儿冲,抽完嗓子跟烧过似的,他向来不太適应。
但別人递来的心意,他不会当面拂了去。
“老五师傅,辛苦大家了。”
他起初以为眾人停下手脚是对僱主的恭敬,可站了片刻,就觉出不对——那不只是恭敬,更像一种压著紧张的畏惧,他们小心地保持著距离,眼神里透著打量与敬畏。
杨俊突然明白了。
黑三被抓的事,他们恐怕早听到了风声。
这种事传起来比风还快,尤其是老五这样的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五此刻背后恐怕一片冷汗——幸亏当初没跟著黑三动歪心思,否则现在进去的就不止一个了。
黑三这一倒,家里天也就塌了。
女人带孩子改嫁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连孩子姓什么都得改。
何苦呢?八块钱的工钱在当时已不算少,贪心不足反把自己填了进去。
如今黑三栽了,一个家也跟著走向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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