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五略
老五略显侷促地扯了扯嘴角,老实说道:“我主要是想打听老宅那处院子还打算收拾不?”
“自然是要收拾的。”
杨俊將围巾往上提了提,又添了一句:“等墙灰彻底干透了,我就搬进去住。
那边腾空之后便能动工。”
“成,我先去摸清楚情况。
要是没什么岔子,材料我儘快备齐。”
“那就说定了。”
话音落下,杨俊不再多言,低头钻进了车內。
车子在南锣鼓巷一处四合院门前停稳。
他拎著个沉甸甸的油纸包跨进院门,里头是足足五斤重的大白兔奶糖。
今 是受人之邀来贺定亲之喜的,总得带些回礼表表心意。
头一户便先去了前院三叔公家。
“三叔,您近来费心了。
这是舍妹的喜糖,您尝尝,也沾沾喜气。”
三叔戴著老花镜,笑呵呵地双手接过糖包,“军子,你想得可真周全。”
杨俊寒暄几句,便转身往下一家去了,继续挨户分送喜糖。
三叔见他头一个就將糖送到自己这儿,心里头暖烘烘的,脸上那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从前院到后院,杨俊一户不落地亲自登门递上喜糖。
每户虽只得十来颗,可这份心意却是实实在在的,邻里们无不夸他会做人。
唯独大婶家没送到——她家院门闭得紧。
听人说,大婶去乡下寻侄女去了。
这也难怪,易中海出了那档子事,她在这院里確实有些待不住了。
次日清早。
杨俊刚到厂门口,便瞧见大门两侧彩旗招展,门樑上还悬了条横幅,红底白字写著:“机修厂无產阶级同志热烈欢迎您”。
保卫科长赵海峰一眼认出杨主任的车,急忙从值班室小跑出来。
“杨主任,有什么指示?”
他站定问道。
杨俊本打算直接將车开进厂区,顺道瞧瞧今日的动静,被赵海峰这一问,只得熄了火。
他心思转得快,当即摆出凝神思索的模样,神色郑重地交代:
“人多容易生乱。
加派巡逻的人手,再通知各车间主任,每个车间务必抽一名代表到门口维持秩序,防著有人趁机捣乱。”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海峰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杨俊也端正地回了一礼。
在这炼钢厂里,赵海峰他们算是杨俊的根基。
杨俊待他们从不摆架子,倒像军中战友那般自然。
这群人多半出身实在,平日训练不断,沿用的仍是部队那套严格章程。
对他们而言,乾脆明確的指令反而更对脾气。
性子直,不爱弯绕,酒桌上称兄道弟那套糊弄不了他们,反倒是杨俊这般直接坦荡的做派,更能贏得他们的信重。
进了办公室,姜海涛早已候著了。
“主任,机修厂那边已经出发了,说是九点整准能到。”
杨俊瞥了眼腕錶,八点三十五分,离约定时间还有不到半个钟头。
“通知其他领导,八点五十五分在厂门口集合迎接。”
“明白,主任。”
“等等——”
姜海涛正要转身出去,又被杨俊叫住。
“再让广播室发个通知,叫各车间选出二十名代表,也到厂门口迎接咱们的工人兄弟。
得显出咱们的诚意。”
“是!我这就去办。”
姜海涛离开后,杨俊倒了杯热水暖手,快速批阅了几份搁在桌上的文件。
刚处理完,正想活动活动肩颈,广播里便传出於海棠清亮悦耳的嗓音:
“全体炼钢厂同志请注意:南台机修厂的无產阶级同志即將抵达我厂,请各车间代表及相关领导同志现在前往厂门口集合迎接。”
杨俊瞧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他拎起公文包,锁好办公室门,朝楼下大门口走去。
两家厂子合併,身为炼钢厂这边的负责人,於情於理他都该亲自迎一迎这些新同事。
除了尽地主之谊,也得同机修厂那边的干部们打个照面。
眼下这钢厂里头,除了厂长杨建国,说话最有分量的,恐怕就得数他了。
假若他缺席而由李怀德等人主导搬迁仪式,机修厂的职工们见到这般情形,会不会暗自思忖杨俊態度轻慢,最终倒向李怀德一方?
正立在厂门前与李怀德几人閒谈之际,远处骤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
一支车队缓缓驶近钢厂,为首车辆两侧簇拥著系红绸、敲锣打鼓的人群,浩浩荡荡向大门行来。
一辆黑色轿车从队伍中驶出,稳稳停在了厂门正前方。
车门打开,一位穿中山装、梳著整齐背头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下。
他胸前別著两支钢笔,一面小跑上前,一面目光敏锐地扫过杨俊等人。
视线掠过李怀德一行人后,他迅速锁定了杨俊,疾步上前伸出手来:“杨副厂长,我是原机修厂负责人刘峰。
今日奉命迁厂併入,一切听候您的指示。”
杨俊仔细端详著刘峰,心中暗暗称许——这人显然心思活络,合併前定然下功夫摸清了钢厂几位关键人物的底细。
从他下车那刻起,便已准確辨明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刘峰同志,我代表全钢厂职工欢迎你们。”
杨俊頷首回应。
因两厂合併后刘峰原职务自然取消,故以同志相称更为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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