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衣袋中取出五元钱並两张肉票,轻轻按在案上。

“今日比试的食材算在我帐上,权当我买下了,大家不必掛心。”

言罢,他若有深意地扫视一圈眾人,这才端起土豆丝转身离去。

走过转角时,他瞥见南易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杨俊心中暗忖:这南易確实不简单,手艺精湛不说,心思也转得快。

方才那番话里的机锋,满厨房里大约也只有他听懂了。

杨俊刚一离开,崔大可便抖擞起来,凑近南易扬起下巴:

“南易,別以为主任让你回来就能使唤我!在这二食堂,论资排辈你还得往后靠。”

南易只耸了耸肩:“你算哪门子前辈?主任刚才说得清楚,眼下你归我调度。

难道连主任的话你也想违逆?”

“你耳朵没毛病吧?主任说了,过几日才亲自安排我的职位。

到时候升上去了,可別怪我让你去扫灶台!”

南易冷笑一声,顺手抄起长勺:“你的意思是,这几天还得等。

那现在——回去削你的土豆。”

“姓南的,別太狂!在这儿得讲规矩!”

“你去不去?”

南易將勺子往灶沿一敲,声响清脆。

崔大可脸色一阵青白,终究没再吭声,悻悻转身往楼梯走去。

放下勺子,南易缓步踱到傻柱面前。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里仿佛擦出细小的火花。

“何师傅,咱俩之间……还没完。”

说罢,南易领著身后几名帮工逕自离开。

“呵,当我傻柱怕你?隨时奉陪!”

傻柱衝著他的背影扬声喊道,胸中一股闷气翻腾不止。

***

表面上傻柱总带著几分鲁直,內里却並非真糊涂。

从杨俊看他的眼神里,他早读出了那份有意回护,也明白所谓“平局”

不过是给自己留的台阶。

可南易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態,却像根细刺扎进他心里——那不是较量,是轻蔑。

此刻四周隱约飘来的低笑与目光,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一直活在別人的俯视之中。

无事可做是吗?都散了吧,別在这儿挡著別人。

傻柱没好气地说道。

杨俊本想解释几句,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比试时他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可这人偏要自討没趣,难道还能怪到他头上不成?尹秋水带著歉意望向杨俊,轻声说都怪自己吃得太慢。

杨俊摆摆手:“不碍事。

那碗饭你要没动,他自己不就正好能接著吃么?”

“这么著反倒好,不然他总觉著离了他,轧钢厂就办不成一桌像样的席。”

……

午饭后,杨俊踱步走进宽敞的食堂大厅。

厂领导们正聚在一起吃工作餐,猪肉燉粉条就著二合面窝头,眾人吃得挺香。

尤其是机修厂来的那几位,像是平日难得沾荤腥,拳头大的窝头夹上燉肉,两三口便吞下肚。

杨俊只掰了半个窝头,意思著咬了一口,简单跟旁人聊了几句,就起身回了办公室。

进屋后,他叫来姜海涛,递过去一些钱和票证,吩咐他去市场置办几样家具,直接送到四合院那边的新房子去。

尹秋水自从听说房子收拾好了,就总念叨著想早点搬过去。

那是她心里盼著的、能安放自己那份念想的新家。

她本是沉静內向的性子,不善应酬,更爱独处。

院里那些婆婆 閒言碎语,她听著就心烦,所以平日总把自己关在屋里。

日子一久,竟传出了她瞧不起穷街坊的风言风语,杨俊听了也只能苦笑。

杨俊自己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对大院里的嘰嘰喳喳向来避之不及。

那些没滋没味的閒扯,除了浪费唾沫,还能有什么?可他对如今的尹秋水又是真心疼惜。

她那样安静清雅,从不与人爭执。

他怕她被柴米油盐慢慢磨去那份澄净,不愿见她陷进菜市场的喧嚷斤两里,或是为了针头线脑跟邻居掰扯不休。

他觉得,尹秋水不该变成那样。

他只愿她自在欢喜地追自己的念想,只要她每日舒展著眉头,他便觉得什么都值。

至於生活里那些粗糲的、皱巴巴的部分,他寧愿独自揽下。

他不想看她被磨平了稜角,也不想看她学会计较毫釐。

所以晚饭桌上,杨俊又提起了搬家的事。

除了王玉英,其他人都没意见。

这倒也能理解——当娘的只盼著成了家的儿子日子和美,孩子们顺心健康她便安心,至於是不是住一块儿,反倒不那么要紧。

婆媳之间本就是本难念的经。

看看这院里,哪家的婆婆和媳妇是真能处得亲亲热热的?秦淮茹家,於莉跟三大妈,就连娄晓娥跟许大茂他妈,也都別彆扭扭。

许大茂他妈过惯了紧巴日子,看不惯儿媳的做派,嫌她不会持家、心思又浮,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过年过节许大茂总独自回娘家,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王玉英没读过多少书,可她明白,要想婆媳之间不红脸,或许最好的法子就是別住在一个屋檐下。

离得远些,反倒能客气相处。

当一门亲戚走动,隔些日子见一面,彼此留著分寸,摩擦自然就少了。

这么处著,许多小事便容易过去。

杨俊没料到,和尹秋水在新家的头一回亲近,竟是在书房那张松木躺椅上。

对上尹秋水那似嗔似怨的眼神,他心头却是一片温软的踏实。

下午回到厂里,他主持开了两个钟头的会。

厂子刚合併,千头万绪的后续要理顺,几乎天天都得在会议室里泡著。

下班铃一响,他先送尹秋水回去,自己又折返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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