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心里清楚她的处境,不是不想帮,只是不愿显得太偏袒。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考核现场。

一个多钟头过去,考核仍在继续。

一名工人刚刚顺利晋级。

副厂长韩胜利凑近低声问:“杨主任,快中午了,要不先歇歇,下午再继续?”

杨俊瞥了一眼时间:“不急,还有名额,再加一个。”

韩胜利正要按名单叫下一个人,杨俊却忽然抬手,指向了某个名字——

“让她来试试。”

韩胜利一愣,隨即会意,高声念道:“下一个,秦淮茹!”

一直在旁关注的秦淮茹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方才她还暗自忐忑,担心杨俊早把她忘了。

此刻见他竟点名叫她压轴考核,心头顿时一喜,脆生生应道:“在这儿呢!”

她快步走到操作台前,先向评委们鞠了一躬,接著接下一级工要完成的试样任务。

只见她小心摆好工具,试著启动打磨机。

看她动作生涩的样子,杨俊暗暗摇头——这底子,实在有些扶不上墙。

就算他想行个方便,可至少也得过得去才行。

不忍看她可能被刷下的场面,杨俊只得低下头,装作翻看手里的记录本。

约莫两分钟,秦淮茹停了手,退到一旁让裁判检查。

这类考核,通常由韩胜利和车间副主任邵德明主要负责评判。

一旁的邵德明只看了一眼便无奈摇头——这手艺,莫说一级工,连进厂三个月的学徒都不如。

午饭过后,技能评定继续推进。

直到临近下班时分,钳工考核才全部结束。

杨活动了活动僵硬的肩颈,看向其他还在测试的班组。

等候的人依然不少,看来今晚得加班了。

炼钢厂夜班不能缺人,因此特意留出几个组,专为夜班工人做评定。

看看时间差不多,杨俊起身往医务室去接伊秋水。

自打机修厂合併过来,医务室添了七八位医护人员,加上钢厂原有的,差不多有三十人了。

原本后勤处把医务考核排在明天,但因医生涉及临床与笔试,內容多、项目细,伊秋水便决定分两天完成。

此时医务室內,技能评定正在进行。

评审席上坐著四人:伊秋水、后勤处副处长刘峰、厂里派来的一名干部,还有一位从市医院请来的大夫。

名义上是四人共评,实际主持考核的几乎全是伊秋水。

刘峰和那位干部对医学一窍不通,坐在那儿犹如听天书;市医院那位五十来岁的男医生虽是科班出身,可比起留学归来的伊秋水,专业上仍差著一截。

他与其说是来协助,不如说是来观摩的,过程中不时低声向伊秋水请教细节。

伊秋水性子淡,不喜张扬,做事却极认真。

每一场医护人员的测试,她都审得仔细。

医务室里不少医生护士並非正规院校毕业,有的只是短期培训就上了岗。

操作或许还能应付,医学理论却大多薄弱。

伊秋水的耐心细致令人印象深刻,她逐一询问每个人的专长,仔细梳理各自的特长並仔细登记在册。

杨俊驻足观望许久,见她丝毫没有结束工作的跡象——每当一位医师完成考核,她便立刻传唤下一位。

杨俊閒来无事渐觉烦闷,转头瞥见隔壁诊室外蜿蜒的长队。

自他到来后那队伍竟纹丝未动,不禁令人好奇究竟是何等疑难杂症需要诊治如此之久。

他索性背起双手缓步踱了过去。

三百二十三

杨俊断定丁秋楠必是受了崔大可的胁迫才会那般惶恐不安。

他已在门外观察多时,此刻径直推门而入:“崔大可,你这般行径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杨俊觉得没必要与此人多费唇舌,决意要將这恼人的麻烦彻底清除。

闻听此言,崔大可顿时惊慌失措,忙不迭辩解:“杨主任您可千万別误会,我真是来看病的!您若不信,大可问问他们——”

说著便將身后三名青年推上前来作证。

“我眼睛还没瞎,岂会看不出你们沆瀣一气?”

杨俊厉声斥责。

那三个年轻人见杨主任这般態度,脸上霎时失了血色。

他们四人本是结伴从机修车间出来,原想给同伴撑个场面,哪知撞上了杨俊。

此刻面对盛怒的杨主任,谁也不敢贸然出声。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治安股长赵海峰率领十余名持械护卫匆匆赶到。

一行人迅速控制住诊室现场。”杨主任,请指示!”

赵海峰小跑至杨俊面前立正敬礼。

杨俊抬手回礼,指向崔大可及其同伴冷声道:“这四人涉嫌 ,带回保卫科仔细审问。”

崔大可与三名青年闻言如遭雷击,顿时瘫软在地——他们深知这项指控的严重性。

在冶金厂里,此类事件通常意味著即刻开除並移送法办。”主任我冤枉啊!我就是来看病的……现在头还疼得厉害……”

崔大可瘫倒在地,夸张地抱住脑袋哀嚎。

杨俊面沉如水,冷哼一声:“正好,赵股长最擅长治头疼,你就隨他去保卫科好生『治疗』吧。”

“我真的头疼啊……”

“崔大可,跟我回保卫科治病。”

杨俊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赵海峰冷眼扫过,挥手示意,两名护卫当即架起崔大可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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