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柱皱眉:“依我的脾气,这种事全部开除都不为过。”

杨俊却摇了摇头。

“都有家要养,不必逼人太绝。”

他对这些人怀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既觉得可怜,又不得不防。

他不怕他们报復自己,却担心有人走投无路时,会转头威胁他的家人。

处理个別人並非难事,可若將四人一併处置,难保他们不会抱团反扑。

“对崔大可必须从严惩处。”

他再次申明立场。

王德柱闻言,目光越过窗欞扫了崔大可一眼,抬手按在胸前应道:“放心,这类行逕自有章程——先在拘押室里醒醒神,之后转送西北农场接受劳动教育。”

杨俊听了頷首认同,觉得王德柱的安排確在分寸之中。

望著崔大可在寒气里打颤的模样,他出声提醒:“手段別太过,身子骨还得顾著。”

“大可那边出不了岔子,门岗昼夜都有人盯著。”

得了这句保证,他才同王德柱转身离开拘押处。

对待崔大可这號人物,杨俊起先虽存著成见,疑心对方是个祸根,却未贸然动手。

他寧可先留出悔改的余地,任由事態自然演变。

崔大可並未珍惜这机会。

他在钢厂依旧故我,尤其对丁秋楠纠缠不休。

既然给了台阶不下,杨俊自然不会再放过敲打他的契机。

回到办公室,他將姜海涛唤到跟前。

递去一笔钱款和若干票证,吩咐对方驱车往市 买些粮食物资。

搬入新居已有段日子,杨俊盘算著今日下班后回老院子瞧瞧。

空手登门总不合適,这才托姜秘书置办些米麵权当心意。

午后並无要紧公务,杨俊也未召 议。

局面早已稳当,各部门要紧岗位多是受过他扶持的人,无须再刻意摆什么阵仗、立什么威严。

慢悠悠喝了几盏茶,终於捱到散值时分。

杨安国驾车载著杨俊前往卫生院接伊秋水。

才进院门,

便瞧见一群医护聚在一块儿庆贺著什么。

凑近细看,原是庆贺丁秋楠职务升迁。

升职总是喜事,按惯例该由晋升者做东请客。

此刻眾人正簇拥著商量去哪处饭馆摆宴。

丁秋楠眼尖,立刻认出了杨俊,快步迎上前来。

她神色恭谨,先规规矩矩行了礼,才带著几分激动开口:

“杨主任,这次能进步,多亏您一直的栽培和信任。”

杨俊先朝医护们点头致意,才转向丁秋楠道:

“丁医生,这是你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若不是医术扎实,我就算想推你也无从著手。”

他明白丁秋楠的感激不单为升职,还因前一 出手化解了崔大可那桩麻烦。

但这终究属私密范畴,不便当眾点破,倒让丁秋楠的话说得含蓄了些。

“杨主任,今天借著我这点喜气,想请同事们一起吃个便饭。

您若能赏光,就是我们的荣幸了。”

丁秋楠回头望望眾人,笑著向他发出邀请。

杨俊连连摆手婉拒:“丁医生,实在不巧,家里妹妹再三叮嘱要我今晚务必回去一趟。

你的心意我领了。”

“再者,我若在场,大家反倒拘束,是不是?”

眾人纷纷笑应,都说局长肯来才是给宴席添彩。

杨俊看了看伊秋水,又环视一圈,笑道:

“多谢各位盛情。

这样吧,就让伊科长多替我喝两杯,权当代表了。”

余光里,他瞥见张道全那老头缩在人群后头,脸色灰败。

虽也挤著笑容应对杨俊的到来,眼底却压著藏不住的怨气。

杨俊並不在意这些暗涌。

职场自古是能耐说话,

技不如人光靠逢迎,终归走不长远。

至少在他这儿,这条路行不通。

老头再不服气又能怎样?

难不成真能撂挑子不干?

呵,一大家子指著他吃饭,他哪敢豁出去?

稍作寒暄后,杨俊便告辞离开。

回到南锣鼓巷那座四合院时,他让杨安国將午间姜秘书置办的粮食搬进屋里。

四十斤白米,二十斤玉米面。

不算厚重,却也够一户人家吃用个把月。

杨俊没再多备——备多了,依玉英那精打细算的性子,难保不会把余粮转卖,或是换成更廉价的杂麵。

正这么想著,在院里撞见了秦淮茹。

她抱著一大盆待洗的衣物,正从屋里跨出门来。

杨俊让杨安国將米粮搬入后院,自己则朝秦淮茹走去。

秦淮茹正蹲在池塘边搓洗衣裳,见他过来,便將湿淋淋的衣领往水里一按,嗓音里透出几分柔弱:

“军子哥,昨儿个的事……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要不是你出面,我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学徒工,家里老小都靠著这份薪水过活,可怎么办呀。”

杨俊脚步微顿,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眉眼,却恰好瞥见她唇角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心下明了,面上仍平静道:

“贾家嫂子,我正好也想问问——往后这样的日子,你打算一直这么过下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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