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主任,今天那个……姓於的同志来找我了。”

她神情有些侷促。

杨俊闻言一顿:“於前进?”

丁秋楠轻轻点了点头。

杨俊心里清楚於前进为何会找到丁秋楠——从自己这儿拿不到谅解书,他只得转而寻求女性特有的温情来破局。

毕竟,女子心肠总是更易被打动。

看著那对夫妇哀切的神情,丁秋楠確实软了心。

他们那般苦苦恳求的姿態,任谁见了都难免动容。

“那你给他们开谅解书了么?”

杨俊问道。

丁秋楠急忙摇头。

“他让我签字,但未经您同意,我不能自作主张。

而且他一直待在医务室不肯离开,我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找您商量。”

“现在还在那儿耗著?”

杨俊眉头微蹙。

见丁秋楠点头確认,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面对这般质问,丁秋楠只觉一阵难堪,脸颊发热地垂下了头。

“丁科长,別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医务科的负责人,怎么能放任无关人员在轧钢厂长时间滯留?这会影响科室的正常运转。”

杨俊语气里带著责备,说著便站了起来,“他若是纠缠不休,你就没想过请保卫科来处理?”

“可他那样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实在狠不下心赶人。”

丁秋楠面颊涨红,声音已有些哽咽。

“那种人值得你同情?”

“若我今天没有及时过来,你想过会怎么样吗?对犯了错的人心软,你自己分得清轻重吗?”

杨俊此刻顾不得照顾她的情绪,话说得又重又直。

丁秋楠被训得泪眼婆娑,缓缓起身,像挨了批评的学生似的低头站著,不敢再言。

杨俊抬手指向她,本欲再说什么,可见她这般委屈模样,心里一软,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去告诉那位姓於的,让他今晚来找我谈。”

“好……主任。”

丁秋楠抹了抹眼角,破涕为笑,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望著丁秋楠身影消失在门外,杨俊独自坐回沙发,点了支烟,默默陷入沉思。

於前进肯如此放下身段,说明他手里已没什么牌可打。

他的能力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杨俊觉得,是时候把某些事情摊开来说了。

下班后,杨俊如常与家人共进晚餐。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他示意家人继续吃饭,自己起身去应门。

来者正如所料,正是於前进夫妇。

和上次一样,於前进的妻子手里依旧提著那只箱子。

杨俊將二人请进客厅。

“於主任,我等了两天,可没见你拿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刚落座,杨俊便点了支烟,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杨兄弟,先前是我不懂事,说话太过狂妄,今天我诚心诚意赔个不是。”

於前进说得十分恳切,起身向杨俊深深鞠了一躬,他妻子也跟著低头致歉。

杨俊坐著受了他这一礼,见於前进態度確实恳挚,心头火气消了些,却仍提醒道:“於主任,现在认输还早了点吧?我这边可还没亮底牌呢。”

夫妇二人像做错事的孩子,拘谨地点了点头。

“杨兄弟,我是真服了。

为了那个不爭气的儿子,我不得不拉下脸去求了对手帮忙。

可代价是……唉!”

说到这儿,於前进面色发红,神情痛苦。

杨俊不解:“你儿子犯错,怎么连你的职位也保不住了?”

於前进苦涩地解释道:“还不是为了捞他出来!我求到对头那儿,对方开出的条件就是……要我挪位置给他。”

话音未落,夫妻俩都已泪流满面,一旁的妻子更是泣不成声。

听到这儿,杨俊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於前进走投无路,只得向对手低头求助,而代价便是用自己的职位换取对方出手。

这时,一个疑问浮上杨俊心头:

“既然都求人帮忙了,为何不乾脆让你儿子直接出来,非得绕个弯子来要这份谅解书?”

於前进长嘆一声,苦笑摇头:“別提了。

我那位朋友虽然有些门路,各方面都打点好了,可负责这案子的秦警官十分坚持,说必须拿到你这儿出具的谅解函,否则绝不肯鬆口。”

听完这番解释,杨俊彻底明白了整件事的关节。

想起那位名叫秦天的警官,杨俊很清楚——那是个严格照章办事、一丝不苟的人。

未曾料到此事竟叫对方如此棘手。

於前进打点好一切关节,独缺杨俊那一纸谅解书。

为了儿子於晓光,他连自己的前程也舍了出去。

杨俊心里明白,若再拦著不放,只怕对方会走极端。

职场上的明枪暗箭他並不畏惧,唯一悬心的是有人暗地里朝家人下手。

事到如今,杨俊倒也愿意暂且让步。

“於大哥,谅解书我可以写。

可你儿子衝撞我妻子的事,又该怎么算?”

见他语气转缓,那对夫妇顿时面露喜色。

杨妻赶忙又打开昨日那只箱子:“杨兄弟,我们知错了。

这是家里全部积蓄,就当给妹妹赔个不是。”

杨俊扫了一眼——金条比昨日添了几根,箱盖上还搁了本存摺。

虽未细看数目,也猜得出怕是他们的老底了。

於前进紧盯著杨俊的反应,却见他目光掠过金条时並无贪色,反透出几分轻视,心头不由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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