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虽不愿掺和家中的琐碎爭执,可身为厂里干部又是长辈,有些事终究躲不开。

今天本是专程给杨梅送被褥的,总不能到了门口折返回去。

他和伊秋水各抱两床棉被迈进院门。

吵嚷声是从里院飘出来的,其间还夹杂著秦淮茹的嗓音。

杨俊赶忙把怀里的被子往上託了托,半掩住脸,加快脚步穿过里院。

两人径直把被子送进杨梅屋里,隨即折返老宅。

王玉英正在灶间张罗晚饭,杨柳在一旁打下手。

杨老四不知又疯跑到哪儿去了,只剩杨槐独自坐在小板凳上摆弄木偶。

一见杨俊,小傢伙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哥,糖!”

杨俊笑著將他一把抱起,在那圆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亲,又轻轻捏了捏。

小傢伙已经这么高了,还穿著带洞的裤子呢?

那次提醒王玉英別给杨槐穿开襠裤,看来她並没听进去。

钱和粮票她依旧仔细收著,半点没动。

四岁的杨槐其实什么都懂了,一双小手牢牢环住杨俊的脖子,笑声像撒了一地的银铃鐺。

“大哥,我想吃瓜子。”

杨俊把孩子放下,手往袖子里一探,借著遮掩从別处取出一包五香瓜子,塞进他怀里。

“拿去,一边玩去。”

杨槐眼睛一亮,抱起瓜子就跑,蹲在墙角专心致志地剥了起来。

这孩子嗜甜如命,拿到糖从来不肯留过夜,嘎嘣嘎嘣嚼得响亮。

杨俊总担心他以后牙不好,便时常换著花样带些零嘴,哄著他分散注意。

小孩终究好打发,有吃的便安安静静。

见儿子磕瓜子磕得入神,杨 身进了厨房。

伊秋水正在王玉英身边打下手,说是帮忙,其实厨艺生疏得很。

她总说自己会做饭,其实只会煮清水面——有时连盐都忘了放。

眼下王玉英只让她守在炉子前,慢慢搅动一锅渐渐稠了的棒子粥。

“妈,中院怎么那么吵?我好像听见秦淮茹的嗓门。”

王玉英握著锅铲翻炒,头也不抬:“还能为什么,淮茹这几天请假在家,跟易家那亲戚爭房子呢。”

杨俊一听就明白了。

这事远没完,不过是个开头,往后还有得闹。

两边都摆出对易大妈尽孝的姿態,不过是想爭那两间屋。

顾大妮以唯一侄女自居,觉得房子该归她;秦淮茹则搬出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儿子,还有棒梗几个孩子也算易家血脉,咬定不放。

爭吵几乎没断过,尤其易大妈下葬之后,更是天天闹腾。

院里邻居都被吵得头疼,清早常被嚷嚷声惊醒,有时孩子之间还动手推搡起来。

杨大伯和大爷爷劝了好几回,效果不大,说多了反而遭那两个女人埋怨,落得里外不是人。

没过多久,杨梅和刘志强也下班回来了。

婚期临近,刘志强每天下了工就过来帮忙收拾、添置物件。

“哥,嫂子。”

两人齐声招呼。

停好自行车,刘志强抽出烟递给杨俊,替他点上。

“带了几床新棉被来,已经放屋里了。”

杨梅一听,欢天喜地跑进里屋看被子去了。

杨俊拉刘志强到门外台阶坐下:“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刘志强不抽菸,但见杨俊问起,还是把烟收进兜里:“大致妥了,那边就摆五六桌,掌勺的是我姐从学校食堂请来的王师傅。”

杨俊点点头:“成了家就好好过日子,有难处再来找我。

你们能把日子过好。”

这话让刘志强眼眶发热,心里一块石头轻轻落下。

原来他一直暗暗忐忑,怕自家底子薄被看不起,如今这番实在话,才知杨俊並没轻看他,还真心实意愿意帮衬。

“对了,你现在还是学徒吧?”

杨俊夹著烟,语气温和。

刘志强脸微微发红:“嗯,哥。”

“明天我给你办转正,先到生產线上做著,过段日子看能不能调去办公室。”

“谢谢哥!”

刘志强激动得声音发颤,见杨俊手里的烟快燃尽,连忙又抽出一支要递上。

杨俊却轻轻摆了摆手——午饭快好了,他不想再多抽,便將那支烟隨意夹在了耳后。

他让刘志转为正式编制时並未直接调入机关科室,这是反覆权衡的结果。

一方面,正式职工的薪资能切实改善他的生活;另一方面,他又不愿刘志过早与杨梅平起平坐。

在这个家里,杨梅必须始终占据主导——无论是收入还是职务层级,都要让她明显高於刘志,如此方能巩固她在家庭中的分量。

同刘志谈完话,伊秋水便含笑来招呼两人用餐。

饭桌上碗筷刚动,院门外就传来了招呼声:“嫂子,俊哥在家不?”

杨俊摆手让眾人继续吃饭,自己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前院当口,刘海中与阎埠贵並肩立在薄暮里。

“二叔、三叔,用过饭了?”

杨俊笑著递过菸捲。

阎埠贵接过烟笑道:“瞧见你车在门口,就猜准你在家。”

一旁的刘海中却背著手,眉头拧成了疙瘩:“俊子,你搬出去了不知道,秦淮茹和顾大妮闹得实在不成话——天蒙蒙亮吵到半夜三更,整院人都没法安生。

再这么下去,大伙白天上班都得打瞌睡。”

杨俊轻轻吐了口烟:“二叔三叔,如今我不在院里住,也不是管事的爷了,院里的事还得劳烦二位多费心。”

他实在不愿掺和这些琐碎,既然已经搬离,何必再揽是非。

这话让刘海中眼睛倏地亮了,眼珠转了两转,心底暗暗盘算起来。

若杨俊真不当这大爷,按序递补,自己岂不是……阎埠贵却另有一番思量。

在他眼里,无论杨俊是否掛著大爷名头,刘海中永远差著一截。

既然自己当不成头一位,那第二第三並无分別。

不过比起刘海中,他想得更深:只要杨俊还顶著大爷的名分,就不怕有人独断专行;况且院里事务向来是他二人商量著办,杨俊卸不卸任,实际並无差別。

“俊子,这担子可不能隨便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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