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杨俊虽未刻意提防姜海涛,却也从不將所有计划和盘托出。

他深知,姜海涛的忠诚始终牢牢繫於旧主,若要在二者之间做出抉择,姜海涛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那位领导的一边。

正因如此,杨俊一直在竭力物色真正属於自己的心腹司机,甚至不惜將堂弟替换下来。

他选中机敏灵活的马驹子,只因这类人只適合处理私人琐务。

至於工作上的要事,他向来亲力亲为,极少假手他人。

这倒不是质疑姜海涛的能耐,而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唯有牢牢掌控每个环节,他才能感到些许踏实。

他不愿將自己的前路,交到別人手中。

车子行驶约莫四十分钟,拐过几道僻静的弯,最终停在一座院落的不起眼门前。

姜海涛將车泊在巷尾,引著杨俊向前走去。

杨俊目光扫过四周,心下瞭然:这大抵是那位领导的一处秘密办公点。

身处某种位置,总需要这样不为人知的角落。

巷口设有岗哨。

姜海涛示意杨俊出示证件接受核查。

哨位由整整一个班的士兵守卫,装备齐整,神色肃穆。

带班的哨长约三十岁,体格健壮。

他將证件反覆查验数遍,又绕著杨俊缓慢踱步,目光如刀,上下审视。

“稍等。”

他简短地说了一句,拿著证件转身走进岗亭內拨打电话核实。

片刻后,他返回院门处,將证件递还给杨俊:“可以进了。”

此人举止一板一眼,对待这位由大领导引见的访客,既无多余的热情,也无半分怠慢。

就连熟识此处的姜海涛陪著笑脸,他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杨俊收好证件,举步朝院內走去。

回头时,却见姜海涛仍站在原地,並未跟上。

姜海涛面上浮起一丝略显侷促的笑,低声道:“主任,我只能送到这儿了。

我在外面等您。”

杨俊会意,点了点头,独自继续前行。

他明白,姜海涛的权限止步於此。

要见到那位人物本就不易,更何况姜海涛如今已非体系內的人。

沿著胡同向深处走,明面上不见其他卫兵,但凭藉多年历练出的直觉,杨俊能感到暗处有不少眼睛正悄然注视著一切。

这宅邸前后竟有六重院落,大门与门前的抱鼓石无声诉说著旧主昔日的显赫。

门外两名警卫听完杨俊的来意,接过证件再次细致核验並询问详情,隨后才有一名战士转身入內通报。

即便已在巷口经过盘查,此处的戒备依然森严,每一张面孔、每一道身影都被仔细过滤。

不多时,进去通报的战士返回,朝杨俊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

杨俊默默隨行。

府邸占地极广,门房、耳房、马厩、南北厢房、东西跨院与主体建筑连绵相接,规模足有数百亩之阔。

如此格局通常並非私人宅院,而多用於设立医院、特殊机构或某些机密单位的驻地。

战士引著杨俊在迂迴的建筑间穿行,最终在一处跨院的月洞门前停步。

他示意杨俊入內,自己则退回门外的哨位。

杨俊不禁暗自苦笑,这一路层层核查,方得见关键之人,其过程之周折,怕是比那西天取经还要繁琐几分。

他在门外稍整衣襟,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

屋內传出一个声音。

杨俊推门而入。

“郭叔叔,有什么话非得来这儿说?家里不行么?”

杨俊对著伏案疾书的身影开口,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

“自己找地方坐,五分钟后就好。”

对方並未抬头,只简短吩咐道。

杨俊无声地看了看那专注的背影,只得寻了处角落坐下。

看来今日,確是有正事要谈了。

他心知此事关係重大,不便贸然打断,只屏息静待。

喉间渐觉乾涩,目光落向案头那杯清茶。

虽想润喉,却恐惊扰对方,终是按捺不动。

茶几一角搁著串香蕉,杨俊视线扫过,心头微微一动。

在这朔风凛冽的京城,热带果品实属稀罕。

何况是物资流转尚不顺畅的年月,纵是盛夏,北地也难觅这般鲜物。

香蕉自南国离枝,便跋山涉水昼夜兼程,往往七八日方能抵达。

又因储运不便,待到北方时多半已软烂斑驳。

眼前这几支却熟得正好,皮上星点褐斑若隱若现。

若再不食,明日怕要弃了。

杨俊私储虽丰,独缺夏令瓜果。

此刻望著那抹暖黄,终是起了念。

他抬眼窥了窥——那人仍埋首批阅文书。

便极轻地探手,掰下最丰腴的一支。

心念微动,香蕉已匿入独属他的天地。

做完这一切,杨俊復又端坐。

背脊挺如青松,双手平置膝头,目光沉稳望向前方。

不多时,那人提起话筒:“你来一下。”

言毕搁回听筒。

领导端著茶杯踱来时,见杨俊仪態端方,不由頷首。

“今日找你有要紧事。”

落座便开门见山。

杨俊未应声,只静候下文。

他明白戏肉將至,精神为之一振。

“听小姜说,你留意到那个行跡特別的人?”

领导问。

“是,郭叔。”

杨俊答得简净。

他料想姜海涛早已详陈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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