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粮价常时三倍於定例,等同多费四成银钱。

即便一顿只吃五个包子(约三两),也须二角三分,一日饱腹至少六角钱。

二十日便是十二元,再加日常用度,故每月未到发餉日,全家多半仰赖妹妹香秀与姐夫杨安国帮衬。

然他们家计亦不宽裕,姐夫见马驹子这般食量同样心焦。

夫妇俩的嚼用再加马驹子一份,开支著实吃紧。

若在寻常人家,这份工钱本可养活一户並略有余裕,现实却远非如此。

“便是一百个包子也吃得,小伙子能吃是福。”

她唇角微扬浅笑,话音里带著几分讶异,却亦透出些许纵容的兴味。

饱餐一顿饺子后,两人都撑得直不起腰,却还相视而笑。

马驹子揉著圆滚滚的肚皮感嘆:“真痛快,这饺子实在,跟灌了铅似的,管饱!”

杨俊也笑著应和:“瞧你这架势,怕是吃出乡愁来了吧?”

离开饭馆时,天已擦黑,街灯渐次亮起。

杨俊提议找个地方坐坐:“既然饱了,不如去喝口热茶,顺带消消食。”

马驹子连连点头。

两人便钻进一家小铺子,要了壶茶,慢悠悠閒谈起来。

话语间皆是日常琐碎,白日里的奔忙仿佛被夜色冲淡了。

夜深了,马驹子沉醉在这份寻常的温暖里,杨俊心中也对这位朋友多了几分体恤。

这顿简单的饭食,恰似一缕微光,映照著两人间不必言说的情谊。

这样的夜晚让他们觉得,只要彼此真心相待,任凭世道怎样流转,总能够並肩走下去。

“行……那就先来五十个,不够再添,成不?”

“好嘞!”

两人爽快答应,杨俊隨即付了四块九毛钱並七斤粮票。

交完钱,他们在桌前静候。

约莫五分钟,先前那位大娘又出现在柜檯后,抬手叩了叩台面,示意他们去端饺子。

饺子一上桌,杨俊就怔住了。

他原以为会像后来超市卖的冷冻水饺那样小巧,谁知眼前的饺子个个饱满 ,馅料扎实,简直像是家里亲手包的大號元宝。

一盘整整二十只,堆得冒尖。

杨俊看著盘子发愁:“驹子,我怕是要吃不完。”

“哥,你尽力吃,剩下的归我。”

马驹子边说边已伸手捏起一只塞进嘴里,没嚼几下便咽了下去。

“劳驾,给咱来五头蒜!”

马驹子扭头朝窗口喊。

“五分。”

窗里传来大娘没什么好气的声音。

杨俊赶忙递钱过去。

接过蒜,他试著剥了一瓣放进嘴里。

“嚯,真冲!”

辣得受不了,他赶紧把剩下的半瓣扔了。

两人闷头吃著。

等杨俊勉强吞下十几个饺子时,马驹子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同志,剩下那五十个也上来吧!”

马驹子又朝窗口扬声道。

里头的大娘抬眼瞅了瞅,转身回了后厨。

杨俊硬撑著吃了十八个,再也塞不下了,便把剩了两只饺子的盘子推过去,站起来鬆了松裤腰。

“哥,真饱了?”

已经清空三个盘子的马驹子盯著那两只饺子,眼睛发亮。

杨俊点点头,没敢张嘴——他撑得仿佛一说话食物就会涌上来。

马驹子不客气地抓起饺子送进嘴里,转眼就消灭乾净。

看他这风捲残云的架势,柜檯后的大娘忍不住开口:

“小伙子,你可真是个大胃王。”

大娘索性端了饺子坐到杨俊旁边,陪著他慢慢吃。”要是有醋,我还能再吃一百个。”

马驹子笑嘻嘻地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大娘转身小跑著去后厨取醋。

店里的其他客人被马驹子的食量惊住了,纷纷停下筷子围拢过来,连后厨帮工的也听见动静,挤到门边瞧热闹。

杨俊觉得脸上有些掛不住,便悄悄起身出了店门。

店里,马驹子正上演著一场“表演”

:不用筷子,一手抓饺子蘸料,一手剥蒜送入口中,吃相让人目瞪口呆。

不过五分钟,五十个饺子又没了踪影。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唉,再来五十个就更美了。”

这饭量引得四周一片低呼。

二十个饺子就是一斤,他这一口气竟吃了五斤!常人一顿饭最多吃一斤,他这一顿抵得上五六个人了。

“老天爷,这肚子是怎么长的!”

“谁家养得起这样的能吃的汉子?”

“这要是娶了媳妇,怕是没过几天就把人家吃穷嘍。”

听著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马驹子脸上有些掛不住,嘿嘿乾笑两声便起身往外走。

餐馆门口,正倚著墙抽菸的杨俊瞧见他出来,隨手拋过去一支烟:“填饱肚子了?”

马驹子咧嘴一笑,接过菸捲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顺手夹在耳朵上,拍拍圆鼓鼓的肚皮说:“算是差不多了吧。”

“啥叫『算是』?”

杨俊瞪起眼,“饱了就是饱了,没饱就是没饱,乾脆点!”

“其实……还差那么一口。”

马驹子挠挠头,耳根微微发红。

杨俊没接话,只朝吉普车方向摆了摆手。

这小子可真能塞,饭量都快赶上杨安国了。

杨安国那是四斤烤鸭加十多个馒头不在话下的主儿,眼前这位刚灌下一海碗油泼辣子面,转眼又吞了五斤猪肉大葱饺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