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杨俊陷入沉思。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发觉许多事与许多人早已偏离原本的轨跡,虚实之间的界线渐渐模糊,偶尔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神智是否清醒。

那些纷乱的思绪曾让他彷徨不定,每当深想便头痛欲裂,有时恨不得逃离眼前的一切。

丁秋楠见杨俊久久不语,只 著出神,指间的菸蒂积了长长一截灰烬,便小心开口:“局长,我能请个假回老家接奶奶吗?”

“嗯?”

杨俊恍然回神,“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请假回乡,把奶奶接来照料。”

丁秋楠语气里透出些许不满,显然对他心不在焉的態度有些气恼。

杨俊耸了耸肩,指向一旁的伊秋水:“这事儿不归我管,你得和你们科长说。”

“嘶——”

杨俊猛地一颤,甩开即將燃尽的菸头,方才的走神险些烫到手指。

“自找的,谁让你发呆。”

丁秋楠小声嘟囔著,撇了撇嘴。

杨俊无奈摇头,转身对伊秋水交代:“我得去趟旧房子那边,要是下班前没回来,你就和秋楠一道走吧。”

“知道啦。”

正吃著驴肉火烧的伊秋水含糊应道,嘴角还沾著酱汁。

杨俊隨即离开医务室,朝第一食堂走去。

离杨柳与何雨水参军的日子只剩几天,他早前已嘱咐傻柱筹备送行的事,此刻正要去看看进展。

还没走到食堂门口,远远便瞧见傻柱晃悠著走来。

这人又恢復了邋遢模样,自打有了妻儿,便觉得不必再讲究穿戴,连头髮也乱蓬蓬地堆著。

他手里拎个网兜,塞著三个鼓鼓囊囊的铝饭盒,盒沿偶尔滴下几点油星。

傻柱一路埋头走著,直到杨俊喊了一声:“喂!”

傻柱惊得整个人一跳,后退半步,茫然抬眼望来。

“正找你呢。

手里提的什么?打开看看。”

杨俊说道。

像这样私自携带食堂余菜,往轻了说是顺手捎带剩饭,往重了可涉及公物私用。

自从王二娃担任保卫科长后,对此类行为查得颇严,稍有异常便免不了一番盘问。

不知这憨人是用了什么法子屡次矇混过关,如今竟提前下班,大摇大摆从厂门离开,莫非当保卫们都看不见?若说毫无蹊蹺反倒令人起疑。

杨俊心里暗自生惑。

“哟,是军子啊!差点没认出来,嚇我一跳。”

傻柱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少打马虎眼。

这饭菜怎么回事?”

杨俊打断他的寒暄,直截问道。

傻柱挤眉弄眼地笑道:“狐狸有狐路,黄鼠狼有黄鼠狼的道。

您当领导的,听多了反而添乱,还是別细问为好。”

他料定杨俊知晓自己的举动,却绝不透露半点门道。

杨俊瞥了瞥那油亮的饭盒,鼻尖微动:“红烧肉、炒茄子……还有一个是什么?”

“还能是啥,猪耳朵唄。”

傻柱想也没想,脱口答道。

杨俊眯起眼睛,总觉得眼前景象似曾相识。

傻柱咧著嘴凑过来:“中午那顿没吃痛快吧?要不要捎点回去?可不能糟践好东西。”

话里带著几分数落的意味。

杨俊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我平日和谁搭伙吃饭,那人会缺嘴吗?”

傻柱拧起眉头:“你说那小子?他手跟不听使唤似的,光跟馒头较劲了。”

杨俊闻言嘴角一弯,没接话。

他料想郭天明此刻掌心该是磨满了水泡,连筷子都捏不住,只能干啃馒头——倒让傻柱阴差阳错独享了三盘菜。

他打量著傻柱:“你这是要往回走?”

“今晚又没招待任务,留在厂里乾耗著干啥?”

傻柱左右张望几下,压低嗓音,“李副厂长原先不是定了庆功宴吗?怎么忽然就被带走了?军子,你给透个风声,里头到底什么情况?”

杨俊神色一肃:“我可早提醒过你,少打听、別多嘴。

上面那些事,咱们够不著。”

傻柱赶紧赔笑:“得嘞,就当我啥也没问。”

杨俊却不鬆口:“问了就是问了,味儿都散不净。”

傻柱嬉皮笑脸地虚空一挥手:“一阵风过去不就没了!”

见杨俊仍板著脸,他又正色道:“放心,我记著秋叶正怀著呢,绝不惹麻烦上门。”

想起先前在保卫科的经歷,傻柱后背一凉,连忙表態:“吃过那次亏,我早就学乖了。”

他再次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你妹她大姨,今天也让人带走了。

留点神,別牵连到咱们自家人。”

话拐了个弯,实则想探杨俊的口风。

杨俊心头一震:“刘嵐被带走了?哪边的人?厂里的,还是汪荣耀那头?”

他立刻反应过来——多半是汪荣耀动的手。

早前他已嘱咐王二娃別插手刘嵐的事,难怪那边没递消息。

作为李怀德的身边人,刘嵐与那位关係本就微妙,被列为嫌疑对象也不意外,带走审问怕是顺水推舟。

“柱子哥,宴席准备得如何了?”

杨 开话头,不再提刘嵐。

“都安排妥了。

他们先动身,咱们出发当天办庆宴兼送行,两不耽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