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如今市面上的奶粉紧
马驹子领著保卫科一行人抵达门口镇村时,土路顛簸已持续近两个钟头。
车刚停稳,他便打听书记周铁山的住处,请人引路。
卡车开进村口就引起了注意。
平日里村民虽见过客车轿车,却多在村外站台碰见,少有车辆直深入村。
眼前这辆卡车不仅驶了进来,车上下来的人更是衣著整齐、面色肃穆,一看便知来意非善。
好奇的村民渐渐聚拢,跟著卡车一路走到周铁山家门前。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午后寂静,二十余名保卫科人员鱼贯下车,直闯周家堂屋。
此时的周铁山因前些日子被杨俊和马驹子联手教训,身上带伤,正躺在里屋休养,连日难以起身。
赵海峰一把攥住他衣领,厉声问:“周铁山,你带人拦路伤人,有没有这回事?”
面对一屋武装齐整的人员,周铁山脸上血色褪尽,眼中俱是惶乱。
他哆嗦著嘴唇否认:“没、没有……我就是想去拦我儿媳妇回来。
我是本分庄稼人,哪会干犯法的事……”
“还嘴硬?我们有证人亲眼看见你带队拦的。”
赵海峰逼近一步,“你还有同伙没有?是谁,现在站出来指认。”
说完目光扫过屋內屋外围观的人。
此时村民们早已嚇住,谁还敢出声?有几个悄悄缩身退到了人堆后头。
周铭深记得清楚,那天带队的那位干部颇有来头,听说是某厂副厂长,绝非寻常人物。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事情闹大了。
无论当时拦路的理由多么堂皇,拦车伤人之事已证据確凿,再如何辩解也推不脱。
现场目击者不少,当日跟著动手的乡亲手足也迟早会交代。
周铭合上双眼,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仿佛终於认命:“是我带的头……但……”
“认了就行。
带走。”
赵海军不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朝身旁两名警卫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將周铭架了起来。
此前杨俊已有交代,只追究周铭一人的责任,其余参与者暂不查办,因而他们仅带走了他,未牵连当日其他拦路者。
人群里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这时走了出来,拦在赵海军面前:“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为啥要抓周铭?”
“您是?”
赵海军打量他一眼。
“我是本村的村长,王为民。”
“原来是村长。
恭喜,您就快升职了。”
赵海军似笑非笑,隨即正色道,“周铭聚眾拦路,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我们依法进行调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这位同志,事情或许有些出入。
我清楚其中缘由,周铭他们拦下的是自家儿媳周苗苗,並未强行拘禁他人。”
王为民语气急切地解释道。
赵海军眉头一挑,目光骤然锐利:“照您的意思,王村长是认为村民周苗苗属於私產?法律面前她同样是公民,周铭哪来的权力非法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王为民顿时面红耳赤,喉头哽塞。
看他与周铭平素往来密切的模样,此刻这般求情倒也不难理解。
前往此处的路上,马驹子早已將前因后果说清。
这般重情义的汉子,听闻周苗苗被非法关押、强逼嫁与周家幼子,稍有不从便遭鞭打,胸中怒火只怕比讲述时更盛。
若当时在场,马驹子的拳头恐怕早已落下,非得让那周铭吃足苦头不可。
“对了,有件事还未说明。”
赵海军忽然转向马驹子,“周苗苗如今已是钢厂正式职工。
相关证明文件,现在就请拿出来吧。”
马驹子立即从衬衫內袋取出一页盖著红印的文书。
薄薄一纸,却足以將周苗苗的户籍从门头沟村转入厂区集体户。
后续由厂办出具婚姻证明,一切便可顺理成章。
之所以不走介绍信的路子,全为保全姑娘名声,免得流言蜚语伤及未来。
王为民盯著那纸证明,嘴角微微抽动。
他回头望了眼卡车上被缚的周铭,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我明白了……这就签字。”
马驹子递过早已备好的钢笔。
王为民屈膝蹲地,双手微颤地签下姓名,又取出村级公章重重按下。
隨后他匆匆赶往村支书周铁山家中,寻来支部印章,呵气暖了暖印面,最终郑重落下。
望著纸页上並排的两枚红印,马驹子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这张证明他看得极重——当年正是凭著同样一纸文书,他才走出贫瘠山村,踏上截然不同的人生路。
如今它不只关乎工作,更繫著一个女子后半生的命运。
他將证明仔细折好,收进贴胸口袋,手掌在外轻轻按了按,如同护住一颗初萌的种子。
马驹子向赵海军递去一个会意的眼神,二人便离开了周家宅院。
自保卫科人员踏入周家院门,到押著周铁山离去,他的妻儿始终未曾露面,静默如同屋內无人。
生死关头人性往往如此。
即便是至亲骨肉,危难时刻第一反应也多是自保。
这般情形並不意外。
周铁山这般行事之人,本就难教养出品行端正的子女,更遑论治家有方。
他视儿媳如可隨意处置的物件,手段狠厉无情,那日眾人所见周苗苗身上的伤痕,任谁看了都无法平静。
返程路上,赵海军拍了拍马驹子肩头:“小子,回去可得好好张罗顿庆功宴。”
“那当然!大伙忙到现在早饭都没顾上,非得找个地方痛快吃一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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