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那口小巧残破的古钟,手中所执的元屠、阿鼻双剑,亦隨之化作朦朧虚影,仿佛隨时会消散於这片陌生的时空里。

李逸心底划过一抹澄澈的灵光,他握紧镇魔杵,以它轻点地面。

可杵尖落下之处,竟似空无一物,径直穿透了过去,未曾留下丝毫痕跡。

见此情形,李逸心中原先的猜想便大致印证了。

果然,自己的推断无误——同一时刻之下,实体与魂体无法共存。

这莫非是时间法则自行弥合错乱的轨跡?此刻他踏入了未来的光阴之河,却无法掀起任何涟漪,只因在这条未来的河流里,早已有另一个“他”

存在。

正思量间,天地陡然剧变,一股慑人心魄的威严自虚空压来。

哗啦啦——

一面面遮天巨旗在混沌气息中展开,死寂的恐惧如潮水扫荡四方。

万千妖影在翻涌的混沌里浮沉,似星河倾泻,铺满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天象垂落肃杀之机,星辰明灭不定;大地升腾凶戾之气,草木瞬息枯荣;人心若藏恶念,竟可引动乾坤倒悬!

这一刻,数以万计的截教妖灵齐齐释放出滔天死意,洪荒寰宇之间,无数生灵瑟瑟战慄。

每一名妖灵皆缓缓举旗,依循某种玄奥轨跡移形换位,彼此气息勾连缠绕,仅一剎那,便结成一座笼罩毁灭道韵的庞大杀阵。

李逸骤然觉察,周遭空间已被大阵割裂成无数碎片——水、风、火、地四象奔涌交织,阴阳二气盘旋吞吐,最终匯聚成一座铭刻古老符文的祭坛。

祭坛 ,一桿六足黑幡悄然矗立,幡面轻摇之间,盪开难以言喻的崩坏之力。

於李逸而言,眼前种种宛若一场身临其境的幻景。

他目光巡弋,寻觅著熟悉的身影。

倏然,他望见远方——

容姿绝伦的金灵圣女手托如意玉柱,头顶四方八卦图流转不息,正与三位阐教高人遥相对峙。

那三人皆显化出神异法相:或三首六臂,或八首六臂,或三首八臂,周身金灯、白莲、瓔珞环绕,座下灵兽昂首长嘶,气势上与金灵圣女隱隱抗衡,一时竟成僵持之局。

便在此刻,远天一声锐鸣破空而来,一头金翼大鹏振翅疾飞,鹏背之上坐著一位发束双抓髻的老道。

老道袖袍一扬,背后二十四枚湛蓝宝珠连缀成串,直向金灵圣女飞去。

看到这里,李逸轻轻合上双眼。

他在等待——待那混沌钟的余韵彻底消散,自己便会被时序长河自然送返原点。

“咚——”

血海之上,钟声清越,迴荡不息。

凌空立於血海边际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与赵公明,闻声立即朝钟鸣之处疾掠而去。

不多时,三人视野尽头,一道高大身影自归墟上空驀然浮现。

那人衣衫破碎,浸透鲜血,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面容却湛然平静,不见重伤后的萎靡之色。

见此情景,三位道人暗自鬆了口气。

先前冥河老祖虽言未擒住余元,但对方竟需藉助穿梭时空之法脱身,足见情势之凶险。

横渡时间洪流,本是逆天之举,古来唯有寥寥几位巔顶大能方可为之,且无不慎之又慎。

昔年执掌光阴之道的烛龙,亦或曾持混沌钟 洪荒的东皇太一,皆具涉足时空之能。

即便如此,他们每一次跨越岁月,皆须谨防天道反噬。

而这,仅是时空之旅所藏危机之一。

其余如岁月乱流冲刷、异时强敌拦截等,皆可能令行者身陨道消。

如今余元安然归来,周身未见新伤,亦无天罚雷劫加身,三人悬著的心总算落下几分。

隨后,他们的目光齐齐凝聚,仔细端详起眼前之人。

左手握著那柄唤作“元屠”

的三尺长剑,右手则提著名为“阿鼻”

的四尺有余的锋刃。

两把剑通体赤红似血,散发著令人脊背生寒的凶戾之气,在余元掌中震颤不休,仿佛活物般挣扎著要脱手而出。

剑身泛起暗红色的流光,那光晕如同有生命般渗入余元的皮肤,顺著手臂蔓延至周身。

多宝等人看得分明,余元的手掌、臂膀乃至全身都在不断绽开裂痕、扭曲变形、崩碎又重组……这循环往復的过程犹如一场无声的廝杀,在他血肉之躯內激烈交锋。

元屠与阿鼻这两道血色锋芒不断衝击著余元的躯体,而他则凭藉强悍的再生之力苦苦支撑。

这具肉身,儼然成了两股力量角逐的战场。

多宝凝神细观,面上难掩震动之色。

他注视著余元手中双剑,眼底思绪深沉。

赵公明已忍不住抚掌嘆道:“原来先前未能窥破冥河老祖御使之秘的灵宝,竟是落入了道友手中!”

话音未落,他忽又恍然失笑:“如今我可算明白他当日为何那般憋闷了——堂堂先天神圣,竟连隨身的至宝也护不住!”

便在此时——

海面 骤歇,方才翻涌的浪潮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一片澄澈的平静。

泥尘道人垂首细察片刻,缓声道:“此事尚不宜定论,且先回洞府再议。”

旁侧那位被唤作樟脑丸的道人嘿嘿两声,不再多言。

泥尘道人转而望向余元:“贫道先助你稳住这两件灵宝。”

言罢轻叩手中竹笛。

“叮——”

一声清越的鸣响悠然盪开,在虚空久久迴旋。

不多时,元屠、阿鼻二剑渐渐止住颤动,剑身上流淌的血色光晕淡去些许,露出底下暗沉的质地。

隨著剑中凶煞之气暂被压制,余元身上那些狰狞伤口开始飞速癒合,肌理重塑,骨血重生,不过须臾已恢復大半。

眾人见状皆暗自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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