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那位
“那位大德地藏,近来可曾涉足幽冥水海?”
迦楼罗恭敬垂首:“回尊者,自千年前地藏被元杀之力断去法杖,便再未敢踏入此境。”
祖师微微頷首,眼中似有幽思流转。
迦楼罗静默片刻,终是轻声探问:“尊者为何忽然问及此人?”
“你欲知其缘由?”
迦楼罗当即低首:“ 不敢妄揣,恳请尊者恕我多言之过。”
话音未落,一声轻嗤便似无形的风,骤然將他捲起,整个人不由自主倒飞出殿,如一枚投石般掠过虚空,直直撞向远处陡峭的崖壁,深深陷进千丈之外的岩体之中。
四周观望之人皆呼吸凝滯,无人敢稍动分毫,唯恐一丝动静便会触怒幽冥,引来灭顶之灾。
天波旬的下场犹如一记敲在每个人心头的警钟。
此刻眾人都已清醒,这位幽冥主宰看似面色平静,胸中怒意却未曾消散,隨时皆可能再度爆发。
冥界之主的视线缓缓移向大梵天一行,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迴荡在空间之中:“日后他若再来,不可擅自处置,须引他至我面前。
此言何意,尔等可明白?”
语毕,整片幽冥之地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肃穆与沉重,仿佛每个魂灵都能感知到这话语背后所承载的分量与不容推卸的职责。
“——明白否!”
大日天与眾迦楼罗族人纷纷垂首应声。
“既已明白,便退下罢。”
冥河老祖袖袍一拂,大日天及一眾迦楼罗族人在太阳鬼魔引领下倏然消失,身形如箭,射向远空峭壁之上。
眾多迦楼罗族人心中满是困惑与不甘:
“为何独独责罚太阳大哥?我们並未行动,怎也遭此波及?”
——
——
【圣城】
晨光初染,紫芝山浸沐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中。
山中灵气氤氳,奇香流转,仙草灵株遍布四野。
温润的玉色光华与清明天光交融,宛若天外流辉洒落此间秘境。
碧游宫东、西、南三面被苍翠的古松柏环绕,桃李芬芳间逸散著纯净的草木精气。
一辆镶嵌七彩宝石的香车自云间缓缓降下,多宝道人、金灵圣母与赵公明自车中走出。
他们將前往紫金山麓下的绿溪仙宫,向被尊为圣师的通天教主请安,並稟报此番外出的经歷。
正於此时,一阵悠远清音驀然响起——
“叮……叮……叮……”
钟鸣縹緲,迴荡在整座圣城之间。
“嗯?”
多宝道人面露疑色。
钟声连绵不绝,这是召集所有嫡传 前往绿溪宫的信號。
此次召见,是为血海之事,还是另有要务?
殿门轰然开启,一名约莫十余岁、面容如瓷娃娃般的童子迈步而出,躬身行礼:“见过师兄、师姐。”
多宝道人微微頷首。
“童子,可知这上古钟因何而鸣?”
他望向那被称为“水火”
的童子问道。
童子轻轻摇头,低声答:“师尊方才自紫霄宫归来,命我开门迎候诸位师兄师姐。
其余之事,我一概不知。”
听见“紫霄宫”
三字,多宝等人神色皆是一变。
“师尊何时去了那里?”
多宝心念电转,復又追问。
“大约六七日之前……具体我也说不分明。”
童子有些怯生地回答。
见他言语含糊,多宝也未再多问,率先步入绿溪殿內。
金灵圣母与赵公明紧隨其后。
不多时,三人已来到开阔明亮的大殿之中。
殿內高台云榻上,通天教主身著八卦道袍,头戴芙蓉冠,正倚榻静臥。
“拜见师尊。”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与赵公明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
通天教主略一抬手,示意几人就座:“此行血海,感受如何?且细细道来。”
大殿两侧整齐排列著数百 ,而三人之位则紧邻云榻。
他们依言坐下。
多宝道人先將血海一行所见人马敘述一遍,继而把余元关於幕后之人的推断一一陈述。
通天教主静听敘述时,目光始终温和平静。
可当听到沿途伏击的线索或许指向截教內部,他眉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淡然,仿佛此事不过轻风过耳,又或许他早已洞悉全局。
这位容顏俊逸、屡次在劫运中提及混沌终局的圣者,言语虽令仙神震动,寻常修士却难窥其伟力背后的深意。
谁又能知晓他透过何种途径看穿了迷雾?多宝道人此番求见,或许也存著借教主之威查明真凶的心思。
然而听完 陈述,教主只淡然道:“那便查吧。”
之后便再无下文。
“师尊总是这般不在意。”
金灵圣母暗自嘆息,此刻倒有些理解多宝师兄的心情了。
当年通天教主创立截教,於金鰲岛广开山门,不同出身来歷,但凡愿求大道者皆可前来听讲。
因而教中 数目庞杂,良莠並存。
待圣人大道宣讲完毕,他便独居岛心清静之地,除却少数亲传尚能聆听教诲,余下大多 皆如散养在外。
多宝道人作为截教首徒,亦循此例深居洞府潜心修行。
教主与首徒皆不涉俗务,金灵等亲传亦无暇分心管教,致使外门 日渐放纵,在东海之地肆意妄为。
若非教中尚有“不得同门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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