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影匆匆应下。

待那声音消逝,他便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光痕,疾射向远空。

待他离去不久,半空里悄然浮现一道素白身影。

女子手中托著一枚莹润宝珠,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圣尊金莲女仙离去后,余元便取过那角阵图细观。

阵图实乃一阵中枢纽,纵是仅通晓皮毛之人,凭此亦可布下庞杂大阵;若遇精擅阵道的高手,更能將阵图炼作灵宝,挥手即成阵法。

金莲女仙显然属后者。

这一角阵图已被她炼为神器,內含万象,一旦催动便可展开遮天蔽地、熔炼万物的四象绝阵,足以搅乱乾坤,顛倒生死轮迴。

余元略加催动检视,確信其威能足堪大用后,便离了乾阳宫,径直往圣岛边缘的一座小岛飞去。

此岛恰在圣岛边际,位置僻静。

余元稍作布置,隨即取出元杀与阿摩两件神兵。

二器此刻器魂沉眠,宛若陷入深睡的生灵,无声无息,亦无法催动。

他趁此將神魂缓缓浸入器中,细细清点其中所蕴的先天禁制。

每器之中,皆伏有三十八重先天禁制。

这便意味著:两件皆是臻於极境的上品先天灵宝。

隨著他神魂的深入触碰,元杀与阿摩逐渐泛起赤黑交叠的血色光晕,器身亦开始微微震颤。

同一时刻,幽冥血海深处,邪神殿內。

冥河老祖骤然睁开了久闭的双目。

他已许久未曾感应到那两件与本源相伴的神兵了。

——莫非那缕神魂印记,並未被抹去?

冥河老祖心中微觉诧异。

元屠与阿鼻二剑,先前坠入悠长梦境,断绝了与他的一切感应,仿佛被人抹去先天烙印,化为他人掌中玩物。

每念及此,他便心神难寧。

不料今日,那两缕熟悉的气机竟再度浮现——这是何故?

莫非双剑尚未真正易主,又或是有人试图炼化却终究未能功成?不论背后有何曲折,此刻它们依旧属於他冥河!此念一生,老祖心神稍定。

机不可失。

他凝神聚念,一边感应圣境中漂泊的元屠、阿鼻,一边分出一道神念撕裂虚空,向圣境之外探去。

远处礁岛之上,余元的身影清晰可见,身旁正是那两柄震颤不休的宝剑。

元屠、阿鼻感知旧主气息,顿时赤光大放,挣扎欲飞。

老祖心头一振。

虽不知这年轻道人如何携剑现身圣境之外,但眼下確是夺回至宝的良机。

他毫不犹豫,將分出的神念灌入双剑之中,欲引它们破空回归幽冥血海。

就在神念即將触及剑身之际,半空中驀然浮现一道朦朧阵图。

四道巍峨巨影自天穹垂落,笼罩整座礁岛——

青鳞盘绕的苍龙,银辉流转的白虎,烈焰织羽的朱雀,玄纹沉凝的灵龟。

四象圣尊法相显现,原始道韵瀰漫八方,瞬息封绝四方虚空。

叮!叮!

元屠、阿鼻所化赤虹左衝右突,皆被阵壁弹回。

血神宫內,冥河老祖面色一沉——他与双剑的联结,竟被彻底斩断。

那大阵封天锁地,连他投出的那缕神念亦遭隔绝。

“好个小辈!”

老祖怒意升腾,以神念驭使双剑,悍然撞向四象阵图。

圣尊虚影一阵摇曳,却仅此而已。

终究只是一缕神念降临,欲破圣人亲传的四象大阵,无异於痴人说梦。

余元更不会予他半分机会。

阵图运转,空间层层收束,將两柄仙剑逼至绝境,再无遁逃之隙。

冥河老祖怒极,驭剑直攻余元——

血煞如潮,元屠剑气席捲四野;

阿鼻剑锋凌空疾刺,一点寒芒直取眉心,死意森然。

“来得好!”

余元不惊反喜,掣出金锤迎击。

剑锤相交,錚鸣不绝。

那一道道斩魂裂魄的攻势,在老祖手中本是杀伐大术;

於余元而言,却成了淬炼肉身、磨礪元神的机缘。

更不必说,眼见灵台中道韵数据节节攀升,实在畅快难言。

至此,冥河老祖方才惊醒:

“孽障!安敢以本祖为磨刀之石?!”

——

血海圣殿深处,老祖恨怒交织,又隱生痛惜。

联结既断,神念湮灭,那唤作余元的小辈定然已將双剑彻底掌控。

相伴万古的证道之宝,竟被一个修行不过千载的后辈强夺……

此恨难消,他恨不能亲入洪荒,將那小儿挫骨扬灰。

却也只得止於念想——圣人道场,岂容血海染指?欲杀圣徒,更是虚妄。

殿中血雾翻涌,久久未平。

她长嘆一声,胸中翻涌著难以排遣的鬱结——这实在是个棘手的难题!

永夜与昼光交替流转,仿佛编织著无形的命运之网。

她的神魂在虚空中摇曳,如同被寒霜打湿的柳絮,悄无声息地沉入时光的洪流深处。

【魂力本源遭受侵蚀:

体魄韧性提升,

血脉潜能激发,

心神耐性增强】

【魂魄根基承受衝击:

劲力增长,

灵觉智慧加深,

气运福缘衰减】

连绵不绝的剧烈震盪,宛若疾风暴雨,屡次將她推至毁灭的悬崖,又在破碎的边缘催生出顽强的復甦。

这正是她淬炼心志的熔炉!

她从未奢求能够掌控那两枚高悬的星辰——它们的光辉太过夺目,亦太过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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