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修为如他,亦不敢对“量劫”

二字有半分轻慢——自混沌初分以来,多少通天彻地之辈皆在劫中化作飞灰。

更可畏的是,此劫一旦降临,便无路可退、无处可避。

纵使深藏洞天福地,灾厄依旧会寻踪而至。

似是窥见其心中波澜,白泽此时含笑开口:“此番劫数,似乎正应著玄门三宗登天封神之事。

前些时日我得闻消息,三宗將聚於东海深处的琅寰秘境共商封神,想来便是为应此劫而布棋局。”

“东海琅寰秘境?”

鯤鹏老祖心头微震——方才手中几件灵宝所感应的气息,不正源自那片海域么?莫非有人暗中牵引,要將他拖入劫中?

见他凝神不语,白泽探问道:“道友似有所虑?”

“不过琐事罢了。”

鯤鹏老祖摇头,未將心中疑竇道出。

白泽眉梢微扬,笑意里藏了三分瞭然,却也不追问,转而道:“话说回来,道友邀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鯤鹏老祖稍作迟疑,仍只道:“不过是与故人敘旧。”

白泽笑而不语,显然未全信这话。

他执起茶盏浅啜一口,忽道:“既然道友暂无要事,我倒有一桩谋划,想请道友共参。”

“哦?”

鯤鹏老祖抬眼望去,“何事需借我之力?”

白泽缓缓吐出四字:“布局大劫。”

此言一出,鯤鹏老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量劫二字,寻常修士闻之皆避如蛇蝎,此人竟要主动涉入?是何等胆魄,又或是何等不甘?

白泽却似早料到他这般反应,从容笑道:“於旁人而言,大劫是灭顶之灾;於你我眼中,未尝不是改天换地的机缘。

若道友决意永守幽冥之水,今日之言便当未曾说过。”

鯤鹏老祖面色沉下:“莫要以言相激。

事关生死道途,岂是三两语能撼动?”

“眼下只需道友存此心念便好。”

白泽笑意更深,“具体事宜,来日自会分明。

何况此番布局非我独行——背后尚有圣者指点。

若成事,三界权柄未必不能落入你我掌中。”

鯤鹏老祖眼中幽光浮动,审视著白泽:“连天帝之位都可予我……你又图谋什么?”

“立一大教,执掌乾坤权衡。”

白泽答得坦荡。

“何等大教?”

“时机未至,暂且不便明言。”

白泽执壶为他添茶,语转缓和,“此事不急。

道兄不妨静观局势,待风云变幻之时,再作决断不迟。”

这番话说进了鯤鹏老祖心坎。

他虽生兴致,终究不敢轻易踏险,当即顺势应道:“既然如此,便暂作壁上观罢。

请——茶尚温。”

他恭敬地將茶盏奉予太玄圣师,意念却已悄然展开,分出一缕神识催动北极魔神巡游诸天,搜集各方讯息。

身在劫中或劫外,洞明全局总是紧要的。

这细微的动作却未逃过圣师的眼睛。

一旦涉入量劫,便再难回头了!

天际骤然化作碧涛万顷,寰宇澄清如琉璃。

那枚灵果静悬空中,承受著一道道炽烈雷光的淬炼。

隨后风歇云止,雷音渐渺。

萨罗思心念微转,先前收起的那套华美法衣便覆上身躯,掩去雕塑般挺拔的轮廓。

待天地復归平静,他召来金羽云驼,径直向圣殿驰去。

面上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惊天雷变不过是寻常风景。

那些刺骨的痛楚瞬息消散,恍若从未发生。

是了——

他乌黑的捲髮此刻更为恣意地披散著,若非那副巍峨挺拔的身形与稜角分明的面容,恐怕难以驾驭这般狂放不羈的髮式。

行至半途,一道霓虹破空而至。

虹光里驶出一辆宝石镶嵌的华车,异香隨风云飘来。

四面垂落的彩帷在流光映照下,隱约勾勒出一道绰约身影。

瞥见那抹剪影,萨罗思暗自舒了口气。

看来往事轨跡未改。

华车停驻,帷幔自两侧徐徐展开,现出其中仪態雍容的女子。

她凝眸望向自己的师兄,见他长发以玉冠束起,一袭淡黄长衫外束素白宽綬,身姿清逸如竹。

微扬的双鬟下露出一段纤秀脖颈,肌肤下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

装扮虽简,那双眸子却似盛著星海深辉。

面上未施脂粉,唯左眉间一道极细的银痕流转微光,平添几分凛然之气。

此刻那张静謐出尘的脸上毫无波澜,眼底却似藏著万钧雷霆,隱忍的怒意如海底暗火,稍触即燃。

这便是他寻觅许久的师尊。

心头悬石终於落地。

金眉银瞳的尊者轻声斥问:“撕裂时空是何等凶险之举?为何总將我的告诫当作耳边风?安守玄元洞天静修,岂不更为稳妥?”

字字锋锐,不容迴避。

萨罗思满心愧疚,却仍端正姿態向师尊认错。

恍惚间忆起幼时那次,他低头轻声道谢的模样。

那时的师尊笑得温和——终究是年少时的他更惹人亲近啊。

无声嘆息之际,又想起从前种种冒犯。

师尊或许早已心生厌倦了吧?思及此,胸中更添惭然。

“你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