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

目光落在正在骑行的人身上。

金髮挽成髮髻、身著银灰色裙的年轻女子。

她的面容精致,眉眼间与莱昂內尔有七分相似。

老祖认得这张脸。

亚莉·温廷顿,奥纳德的二姐。

看来这个女子用了变身卡。

就在老祖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他的蓝色眼珠猛地一颤。

那道从奥纳德胸口延伸出去、连接著那女子的因果光芒,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不是神通失效,而是另一种东西在共鸣。

血脉。

温廷顿家的血脉。

老祖的视野里,那根连接著两人的因果光线上,浮现出两团微弱的、同源的光芒。

一团在奥纳德的心臟位置,一团在那女子的心臟位置。

两团光芒以相同的频率跳动著,像是两颗心臟在隔著虚空呼应。

那是同父异母的血脉共鸣。

这个神通卡以血脉为引。

当两个拥有相同父系血脉的人,通过因果线连接时,血脉本身会发出共鸣。

老祖脸上微变。

她是莱昂內尔的女儿。

奥纳德同父异母的姐姐,杀了他。

春蚕丝尽,因果已明。

白色光芒如潮水般退去,缩回春蚕虚影体內。

那只春蚕吸入最后一根丝,身体已经缩小到几乎透明,它缓缓爬回奥纳德胸口,连同光芒一同消散。

老祖赫然闭目回忆。

使用变身卡的那女子出剑时,剑身上流转元素灵力,这不是歌德王国通用的剑法,这是...

难怪康斯坦丁在案发现场探查时,只感应到丙火灵力的残留,便断定凶手是丙火制卡师学徒。

铜卡从尸身上浮起,卡面黯淡了几分,飞回到老祖手上。

老祖的身体微微一晃。

老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双修长的手,此刻竟有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抖动。

“老祖!”莱昂內尔惊呼。

“无妨。”老祖的声音沙哑,抬手拭去额角的汗,“催动此卡,消耗了我大量精血。”

他顿了顿,蓝眸里闪过一丝疲惫。

“少活一两年而已。”

莱昂內尔脸色骤变。

对於一位中阶制卡师圆满、寿命已近大限的老祖来说,一两年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祖...”他哭泣道。

“行了。別假惺惺哭丧著脸。你们就是怕我死了,没有人保护你们。”

老祖摆手,不让他说下去,“我还没死。”

“老祖,看见了?凶手是谁?”

“算了。不要找凶手了。”

莱昂內尔愣住了。

“老祖?为什么啊?”

“是一个女子。”老祖的声音平淡,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个年轻女子,五招之內杀了奥纳德。”

“那更要抓她!”莱昂內尔的声音拔高,“在温廷顿领地上杀我儿子,不管她是谁...”

“她是你女儿。”老祖打断他。

莱昂內尔脸色一怔,卡在喉咙里的话漏了出来。

“...什么?”

“她是你女儿。你的女儿。奥纳德的姐姐。”

莱昂內尔的脸色大变。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亚莉在千里之外,怎么可能...”

“你真是废物?”老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是亚莉·温廷顿,我为什么要说一个女子?”

莱昂內尔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个女子杀了奥纳德之后,用了变身卡。”老祖的声音低沉,“变成了亚莉的模样。”

莱昂內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变身卡...”他喃喃道,“她为什么要变成亚莉?”

“你说呢?”老祖嗤笑一声,“可能已经杀了亚莉了,至少接触过,要不然变身不了。”

莱昂內尔的后背渗出冷汗。

“这个女子,应该是你什么时候在外面留下的种。”

“那就是个野种。”莱昂內尔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那是个野种!老祖,请告知她目前所在,我亲手...”

老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隨手一拋。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莱昂內尔手中。

老祖的声音忽然平静,“此女正在往北边方向骑马。她应该来自霜喉。她的剑招里蕴含元素灵力,不是纯粹的剑士。”

“你手下那个康斯坦丁感应到丙火灵力,便以为是丙火制卡师所为,这是错误的。”

“霜喉?”莱昂內尔的瞳孔收缩,“大陆与龙巢九狱齐名的叛逆组织之一?”

“你小子的女儿,是叛逆组织的成员。此女真实画像在玉简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奥纳德的尸体上,“你赶紧去確认亚莉的生死,亚莉死了,那可能说明这女子的母亲,应该和奥纳德的母亲有极大仇怨。”

“所以,她的下一个目標,应该是奥礼德。”

老祖闭上眼,挥了挥手。

“滚吧。把奥礼德看好,別让他出城堡。”

莱昂內尔深深一揖,转身走向雍金大门。

“记住。”老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虚弱,“你那个女儿实力不弱,你要派人杀掉的话,要筹划好。”

“如果你这个女儿,杀死了奥礼德,她又被你杀死。”

“那你只能祈祷,玛拉·怀斯被你睡过一次,就怀上了温廷顿家族血脉。否则,你就等著下台吧。”

莱昂內尔脚步一顿,“老祖,知道了。”

雍金大门在身后合拢。

老祖独自坐在石台上,许久没有动。

西奥多凶多吉少。王都若顺利,不会送信报平安。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闭上眼,沉思室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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