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岁末团拜(求追读、求收藏)
柴荣看向杨业:“杨业,你管的太原马场,年底就能供三百匹战马,很好。”
杨业抱拳。
柴荣看向军器监的老秦、老李、老邢:“老秦,你的龙啸砲,高平之战打得北汉军抬不起头。老李,你的龙牙箭,把契丹人的马惊乱了阵营。老邢,你的火药,威力也比先前大。”
三个老头儿愣了一下,老秦先跪下,老李和老邢也跟著跪下,磕头,说不出话。
柴荣看向幼武营的孩子们:“赵烈,你练刀练得好。钱三郎,你听声辨位学得快。张文,你读书读得好。你们好好练,以后替朕打天下。”
赵烈挺起胸,钱三郎咧嘴笑,张文拱手行礼。
柴荣最后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些老兵——周顺、刘夯、马三,还有几个军婚的老兵。他们穿著新衣裳,但站得拘谨,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周顺,”柴荣说,“高平之战你是跟朕衝上去的,朕记得。”
周顺愣住。他手里的酒碗晃了一下,酒洒出来,他没顾上擦。
“刘夯,”柴荣继续说,“你是北汉降卒,后来没跑,朕也记得。”
刘夯低下头,手在抖。他是北汉降卒,从没想过有一天,皇帝陛下会当眾点他的名字。
“马三,你腿瘸了,但打仗没怂过,朕记得。”
马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柴荣的声音沉下来:“还有张三。他没来。但朕记得他。他全家在太原城头没了,朕记得。”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没人说话。
柴荣坐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朕不会说漂亮话。朕只能说——你们替朕、替大周、替天下百姓卖命,朕不会亏待你们。”
下午赐宴,席上柴荣给功臣发赏赐。
王朴加官进爵,赐田百亩。柴荣说:“年后你还要去河北、淮北,把地分下去。”
王朴领命。
范质、王溥、魏仁浦各赐绢百匹、钱二百贯。
张永德赐宝马一匹、鎧甲一副。
杨业赐宝马一匹、鎧甲一副。
马仁瑀加检校司空衔,赐钱两百贯、绢百匹、宅院一所。柴荣拍著他肩膀说:“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
马仁瑀跪下:“臣这条命,是陛下的。”
柴荣扶他起来:“朕不要你的命。朕要你好好活著,替朕打仗。”
军器监老秦、老李、老邢,每人赐绢五十匹、钱一百贯。老秦接过赏赐,手抖得厉害,嘴里念叨:“臣……臣……”
柴荣说:“別跪了。回去好好造炮。”
幼武营孩子们,每人赐新衣裳一套、笔墨纸砚、新钱一百文。赵烈接过笔墨纸砚,翻来覆去地看,不会用。张文在旁边笑他:“我教你。”赵烈说:“我用刀用惯了,笔怕是握不稳。”
张文说:“刀能杀人,笔能安天下。都得学。”
赵烈愣了一下,把笔墨纸砚接过来,揣进怀里,小声说:“那你教我。”张文笑了:“好。”
军婚老兵周顺、刘夯、马三,每人赐新钱二百文、布两匹。
柴荣亲自给周顺倒酒。周顺手抖得厉害,酒洒了一半。
柴荣说:“別抖。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顺咧嘴笑:“陛下,这酒比啥都好喝。”
旁边的人笑了。
刘夯接过赏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钱,铜色发亮,上面写著“周元通宝”。他把钱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马三把赏赐揣进怀里,咧嘴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三没来。小符氏把赏赐送到役卒营,放在他面前。张三蹲在墙角,不动。小符氏说:“陛下说,记得你。”张三没动。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摸了一下那个装著新钱的袋子。没打开,只是摸了摸。
周顺领完赏,端著酒碗,走到刘夯跟前,拍了他一下:“走。”
刘夯愣了一下:“去哪儿?”
“找张三。”
刘夯没说话,端起自己的酒碗,跟上了。
马三在旁边听见了,也端著碗跟过来。三个人回到役卒营,走到张三蹲著的角落。
张三还是蹲著,一动不动,像没看见他们。
周顺蹲下来,把酒碗放在他面前的地上。刘夯和马三也跟著蹲下,三碗酒並排摆在张三面前。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三端起最边上那碗酒,喝了一口。
周顺咧嘴笑了。他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刘夯和马三也跟著喝。
四个人蹲在角落里,一人一碗酒,没人说话,但碗碰在一起的时候,响了一声。
晚上,汴梁城放灯。
柴荣站在城楼上,范质、王溥、魏仁浦、张永德站在两侧。城楼下,百姓们提著灯笼,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在放灯,有人在猜灯谜,有人在卖糖葫芦。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笑声从城楼下传上来。
柴荣看著下面,沉默了一会儿。
范质问:“陛下,明年先干什么?”
柴荣说:“先均田。把地分下去,百姓吃饱饭,什么都好办。”
他顿了顿,又说:“然后练兵。兵练好了——”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城楼下,一个孩子指著城楼喊:“皇帝陛下在上面!”周围的人笑了。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只是仰著头看。
柴荣站在上面,看著那些仰起的脸。
他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要干的事多著呢——河北的隱田要清,淮北的地要分,各镇的骑兵悍卒要收上来,禁军这把刀要磨快。桩桩件件,都得排著队来。
范质站在旁边,轻声说:“陛下,夜深了,回去吧。”
柴荣“嗯”了一声,转身走下城楼。
城楼下的灯笼还亮著,照得汴梁城一片通红。
柴荣走下城楼,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范质说:“王朴初七就去河北。均田的事,朕心里不踏实。你让人盯著,有难处隨时报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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