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平进了內室后。

丹房里只剩下炉火声。

陆远秋站在药柜旁,想了想,还是先把姿態放低。

“何师兄。”

“我是不是太废柴了?”

这话一出,何缘先是愣了下。

隨即,他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正常。”

“芸芸眾生,大抵如此。”

这回答,既不安慰,也不拐弯。

平实得有点伤人。

偏偏从何缘嘴里说出来,又带著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好像不是在骂人。

而是在陈述某种丹理。

陆远秋听得嘴角一抽,却也没恼。

毕竟这位何师兄说话,一直都挺飘的。

想起方才那句雪白的师姐们,陆远秋心里一动,忽然顺口接了一句。

“师兄。”

“你和雪白的师姐,也如此说话?”

何缘下意识就回了。

“怎么可能说话,我要出声不就被她发现了嘛。”

话音刚落。

丹房里,安静了一瞬。

何缘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嘴里刚刚漏出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陆远秋,神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师弟。”

“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陆远秋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

“有啊。”

“师兄讲了很多灵药知识。”

“只是弟子都没有听懂。”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何缘台阶,又像什么都没听出来。

何缘盯著陆远秋看了两息,见他神情確实正常,这才悄悄鬆了口气,连忙摆了摆手。

“无妨,无妨。”

“既然那些你一时记不住,那我便先给你安排点更轻鬆的活儿。”

他说著,走到一排药柜前,隨手拉开几个药匣。

匣中灵药整齐码放,有的叶片油亮,有的根须洁白,还有的果皮上覆著一层细绒,看著便金贵。

“这些药匣里的灵药,每日都要涂抹一遍灵液。”

“这样能防止药物失去活性。”

“你把这件事干好就行。”

说完,何缘又抬手,指了指角落处一口半人高的大缸。

“灵液在那边。”

陆远秋闻言,走过去揭开缸盖,往里一看,眼皮顿时微微一跳。

满满一整缸。

竟全是灵液。

陆远秋看得都忍不住有点发热。

这东西,在兑换处可都是按瓶卖的。

一瓶几枚灵石。

而眼下,竟整整一大缸。

丹师,是真有钱。

陆远秋把盖子重新盖上,回头问了一句:

“师兄,每种灵药,滴几滴可有要求?”

这问题一出,何缘反倒笑了。

“有要求,但不大。”

“灵液涂抹时,多多少少总会有损耗。”

“师弟放心练习便是。”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就算手生,浪费一点,也无妨。

陈丹师根本不在意这点损耗。

但我在意雪白的师姐。

陆远秋心里顿时有数。

这是自己保密的报答。

接下来一整天,陆远秋便都待在丹房里,拿著细棉布和小瓶子,给一匣匣灵药慢慢上灵液。

活儿確实不累。

甚至可以说,很轻鬆。

就是步骤重复,考验耐心。

可陆远秋最不缺的,偏偏就是耐心。

尤其想到这些灵液值钱,摸起来都更有干劲。

唯一的问题,是何缘。

这位何师兄,真是个话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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