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太玄宗山门,山路骤然空旷下来。

外门弟子的喧嚷,丹房里经久不散的苦涩药味,矿区里终日不绝的叮叮凿石声,被山风尽数捲走。

四下里只剩山风穿林的呜咽,脚下踏碎落叶的轻响,还有远处林梢间山鸟偶尔一声清啼。

霍欣走在前方,步子不快,她腰间那柄细长长剑隨著身形轻晃,剑穗上的流苏一摆一盪。她哥霍应是沉敛的稳,如山间磐石,她却像半出鞘的剑,锋芒藏不住。

陆远秋和霍欣顺著蜿蜒山路一路下行,行至半途,路过一片柴房。陆远秋的脚步驀地顿住,目光凝在那片破败的屋舍上。

这柴房他记得,初入太玄宗时,他曾在这儿给过一个小女孩肉乾。

如今再看,柴房比记忆里更破了几分,屋顶的旧草被风掀得卷边,院墙东倒西歪,院门口堆著发黑的枯柴,地面还沾著鸡鸭的粪便,一派萧索。

此刻,门口坐著的是个面生的瘦妇人,院角蹲著个黑脸汉子,正抡著斧头劈柴,斧刃落下,木屑飞溅。陆远秋站在柴房门口,朝屋里望了望,声音压得很低:“这里原来住著的一家人,去哪儿了?”

黑脸汉子手里的斧头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时,眼神明显闪烁躲闪,语气也透著几分不自然:“见过仙长……他们、他们搬走了。”

瘦妇人也连忙低下头,手里洗菜的动作陡然加快,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刻意掩饰著什么。

陆远秋没再追问,心里却已明了大半。

身旁的霍欣淡淡扫了那两人一眼,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意:“是你旧人?需要为她报仇么?”

话音落下,黑脸汉子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斧头险些从手里滑落,身形都微微晃了晃。瘦妇人更是猛地抬头,嘴唇抖得厉害,连手里的菜篮子都差点打翻。

陆远秋看著这一幕,眼底却无半分波澜。他缓缓摇了摇头,有些意兴阑珊:“不需要报仇。”

霍欣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陆远秋抬眼望向那间破屋,目光淡淡:“那孩子確实无辜。可这世道,命运从不由人选。她当初在这儿活得洒脱,不过是靠她那独眼龙爹爹平日里打家劫舍,才镇住了旁人。如今她爹没了,有人来取她的命,再正常不过。”

“虽然孩童无辜,却也是自然法则。强者生,弱者亡,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安稳。”

陆远秋从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管人间閒事的官。这修仙界也好,凡间也罢,本就是弱肉强食。那独眼龙当初在山道上截杀过往行人时,可曾想过杀的是不是別人家子女?如今他家破人亡,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落身罢了。

霍欣听完,没再说话,只是又多看了陆远秋一眼。

这位师弟,比她预想的要冷静得多,也比太多外门弟子看得更通透。她本以为,以陆远秋的年纪,见此情景或许会心软迟疑,甚至求她出手除掉这对夫妇,若真如此,她倒也不介意顺手帮这个忙。可陆远秋没有,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霍欣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你这人,还挺有意思。”

陆远秋没接话,脚步未停。

两人很快离开柴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全靠脚力。

霍欣是筑基初期修士,不能御空飞行,但灵力绵长,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两日后,两人终於走出了连绵的太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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