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大本钟沉鬱的钟声传来,凌晨三点了。

欧文圈下最后一个句点,放下钢笔,检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什么问题,他將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拿起从信篮里拿过来的那叠信,一封一封摊开。

前两封是学术期刊的徵稿函,然后是四本刊物的刊登通知与稿费支票,三份小型沙龙的邀请函,几封读者的来信。

这是欧文的“伦德国王学院大学生的日常”。

这个时代,心理学刚刚诞生,冯特在莱比西亚大学建立第一个心理学实验室才过去二十年,弗洛伊德还没写出《梦的解析》,但学界已经注意到这门学科的分量,並且因为“心灵”这种事很有话题度,上流社会也掀起了一阵热潮。

因此,他顺势凭藉专业素养写一些论文和相关文章,赚点外快补贴生活费和学费,偶尔去参加一些沙龙见见世面,进行一些必要的社交。

这方面的信件都不算急,他打算明天再回復。

他將它们放在一边,拿起最后一封。

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看来是托人顺路捎过来的。

不过,信封上有寄信人的名字。

雷斯垂德。

苏格兰场总探长。

这个名字和哈德森太太一样,都和柯南·道尔笔下的角色重名,不过並非同一个人。

三年前,欧文第一次把一封关於“犯罪心理画像”的信寄给雷斯垂德时,本以为后者会像小说里那样,需要他把每个细节掰开揉碎了讲清楚。

结果对方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把他“画”出来的那个凶手按在了斯皮塔菲尔德区的廉价旅馆里。

后来合作多了,欧文逐渐看清了这个人。

雷斯垂德和小说里一样,並不是什么推理天才,但他有一样东西比推理能力更珍贵。

他知道自己不懂什么,也知道该找谁。

技术鑑定不懂?去找皇家学会的专家。法医学不懂?去找医院的病理医生。犯罪心理不懂?来找欧文·塞勒瑞斯。

就凭这一点,他確实有能力担任总探长一职。

欧文其实有点意外雷斯垂德的来信,他先是想到对方已经知道了诊所的事情,这才特意询问,但又觉得时间不够写信寄信,而且除非紧急情况,没有人会大晚上让人捎信。

於是带著疑惑,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欧文:

“又有案子了。连环杀人案,三个月四起,死者皆被剖开胸腔,心臟缺失。手法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准,不像是普通疯子能干出来的。

“我记得你明天没有课,我和一位帮手会去贝克街找你,方便的话,我们谈一谈这起案子。

“那位帮手是阿洛伊修斯家族的长女,她的一位表妹是第四名死者。他们家族是干什么的,你应该听说过。

“另外,她对你有些疑虑,可能会问些问题。

“雷斯垂德。”

欧文仔细看完最后一个字,將信纸放在桌上。

他知道阿洛伊修斯家族。

主营赛马,面上是再体面不过的生意人,上流圈子里提起阿洛伊修斯这个姓氏,立马就能想到首相的“御用赛马师”、今年的德比赛绩、社交季那些出手阔绰的沙龙。

但他知道另一面。

从旧历时代开始,阿洛伊修斯家族就在暗地里世代猎魔,比教廷的圣座十军还早了十几年。苏格兰场这些年处理过的超凡事件,但凡棘手一点的,都请过他们帮忙。甚至,他们训练的那些赛马……也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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