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欧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残忍,他见过更残忍的,而无论多残忍的场面,都不会影响他的分析。
事实上,在看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和往常一样,开始了作案手法、现场痕跡、行为模式等犯罪心理画像的初步推测。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进行推测时,意识深处,那本黑色封皮的手札自动翻开了,新的文字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
【圣歷301年10月18日,我看到了那份卷宗。】
【第一枚果实。贝斯纳尔格林区。十九岁。女僕。】
【他选择她,因为她“低”。】
【唯有一个足够卑微到低於尘埃的容器,才能承接最初的重量。】
【牛奶。不是给死者的。是给他的。】
【他要用“纯洁”掩盖第一次用刀锋划破同类的血肉时,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恐惧、噁心、罪恶感。】
【初次“分娩”,总是最艰难的。】
【他还不够强大。】
【它也不够。】
欧文的心跳开始微微加快。
【命运低语】。
当他看完雷斯垂德的来信时,它第一次生效,告诉他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
现在,它再次生效了,而且更进一步。
它不只是告诉他“这里有恶魔”,还在他做出正確判断时,把这些判断固定了下来。
欧文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底涌起的那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太清楚这种“低语”意味著什么了。
做犯罪心理画像,或者说跟心理学有关的工作,最难的是什么?
不是分析本身。
而是在分析出的诸多可能性中,確定哪个是对的。
就像微表情技术確实能够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不过很多阅歷深厚的人都能做到,甚至不需要专业训练。
真正的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去撒谎,谎言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语言、表情、神態、动作等一切痕跡,到底指向哪一种可能?
在前世那个世界,他有资料库可以比对,有高速摄像机可以反覆分析,有同行评议可以验证,有计算机帮他处理海量数据。
但在这个世界,哪怕它是超凡的,心理学的发展也才刚刚起步,相关科技水平远不及后世,他只能靠自己的眼睛、脑子、经验。
然而人的眼睛会累,脑子会忘,经验会有偏差,那么,判断就可能出错。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三年他帮雷斯垂德办案,每一次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反覆推敲,反覆验证,才能在眾多可能性中找到那个正確的方向。
但现在……
恶魔手札帮他验证了信息,成为他可以绝对相信的依据,比任何科技都要可靠。
他……可以放手断案了。
思绪翻涌著,欧文忍不住深呼吸了下才压住心中的波澜,然后,继续翻页。
他要確认刚刚的分析。
第二起,照片背景是一间体面的学生公寓。
书桌上摊著翻开的课本,死者仰倒在扶手椅上,胸腔同样被剖开,切口比第一起乾净了许多。
现场记录:“死者:菲利普·汉密尔顿,二十二岁,牛津大学学生。现场发现空蜂蜜罐一个,內有残留液体,初步检测为蜂蜜与血液混合物。死者心臟缺失。”
手札上的文字继续浮现。
【第二枚果实。牛津大学。二十二岁。】
【他渴望的、年轻的、饱满的且被“那个”世界乐於接纳的形状。】
【献祭的猎物,从“脚下”变成了“眼前”。】
【蜂蜜。他开始品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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