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挡住的。是自己碎的。

阴兵方阵正在渡化整个梵天灵网的根基。

梵天董事的灵网权限建立在一个极其精密的逻辑框架之上——那是一个由“剑”这个概念支撑起来的洞天福地。

剑是武器,武器需要握持者,握持者赋予剑意义,意义决定了剑的杀伤逻辑。

现在握持者正在被超度。

不是被杀死。

是被阴兵方阵从概念层上“送走”了。

阴兵不攻击人,不攻击机甲,不攻击防火墙。

它们只做一件事——超度。

因为核心伺服器梵在当內鬼,所以很轻鬆就將这位董事的灵网掌控权解除。

它们把“梵天董事”这条数据从灵网世界的底层协议中当作执念超度掉,像和尚念经超度亡魂一样,一遍一遍地诵,一遍一遍地化,直到那条数据在经文中自己放下、自己消散、自己归於虚无。

灵网还在,但它已经不再是被梵天董事的意志控制的了。

只是一堆被超度过、被放下过、被送走过的、安安静静的数据残骸,等待著新的主人来进行修復。

“梵天的权。”

徐鹤隱的声音从香灰云海深处传出来。

三重叠加,像三段相位不同的载波被强行压进同一条信道,又像三炷香同时点燃时升起的烟气在半空中拧成一股。

“建立在人赋予的意义之上。人没了,意义就没了。意义没了,梵天就只是一堆吃乾饭的人,组成了一个吃乾饭的组织。”

下一刻,另一道剑意追了过来。

不是梵天董事的剑。

是徐鹤隱的剑。

那道剑意没有形態,没有光,没有可以被灵网监测到的攻击特徵码。

它不在灵网的任何一条信道上,不在任何一个节点里,不在任何一层协议中。

它在万物的律动里。

数据流开始震动。

不是被外部力量推动的震动,是数据流自身的节律被某种东西同步了。

每一段代码的脉衝,每一个节点的收发周期,每一条信道的载波频率——全部在同一微秒內调整到了同一个节奏。

那个节奏是一种意志,是一种愤怒。

“你——”

梵天董事的身影在灵网深处显现出来。

那是一具通体纯白的机甲,线条简洁到近乎傲慢。

没有多余的装甲,没有外掛的武器模块,连灵枢迴路的纹路都被压缩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度。

腰侧掛著一柄剑。剑鞘是白色的,剑柄是白色的,连剑格上那枚作为能量核心的灵石都是白色的。

“眾友仙人”,是这位梵天董事专用的名號。

眾友是从普通人硬生生爬上梵天董事之位的,靠著耍心眼、玩计策。

位子虽高,心性却极窄,睚眥必报。

但凡有旧日同僚对他稍有不恭,待他得势,必在暗中罗织构陷,撤职毁名,无所不用其极。

机甲白得耀眼,他的心却暗得深沉。

因为眾友品行不好,除他的好友外,其他梵天董事大多排挤他,但他位高权重,是梵天的核心人员。

所以大多时候他都待在总部防范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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