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泼洒在青石铺就的偌大广场上。

陈氏家族三年一度的灵根测试,今夜到了尾声。

广场中央,那块丈许高的测灵石泛著幽光,像只沉默的巨眼,冷冷俯瞰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最后一名少年將手掌贴上石碑。

三息过去,石碑纹丝不动,连最微弱的光晕都未曾泛起。

“陈凡,无灵根,灵气绝缘体。”主持测试的三长老声音平淡,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台下“轰”地炸开。

“又是他!连续三年了!”

“咱们陈家好歹是青阳城三大家族之一,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废物?”

“听说他爹当年可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可惜死得早……”

“嘘,小声点,他娘还在呢。”

“在又如何?一个病秧子,还能护著他不成?”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裹挟著毫不掩饰的嘲弄、怜悯、幸灾乐祸。

月光下,那些族人的脸孔在陈凡眼中显得有些模糊,又异常清晰。

每一道目光都像细针,扎在他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记忆里,泛起些微刺痛。

陈凡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身,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通道。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背影挺得笔直。

“装什么装。”有人低声嗤笑。

陈凡听见了,没回头。

他心里正琢磨著另一件事——穿越过来三个月,这具身体对灵气的排斥程度,简直堪称天道级的绝缘体。

別说引气入体,就是站在灵气浓郁点的地方,都会浑身不適。

修仙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挺好。

他原本也不是什么修仙爱好者。

前世996福报受够了,这辈子当个富贵閒人,混吃等死,偶尔调戏调戏丫鬟,不爽么?

前提是,这个家族容得下他。

“凡儿。”

回到那座偏僻小院时,妇人倚在门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这是陈凡的母亲柳氏,三年前丈夫陨落后便一病不起,全靠丹药吊著性命。

“娘,没事。”陈凡扶她进屋,顺手倒了杯温水。

柳氏接过杯子,指尖冰凉:“今日测试……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陈凡说得轻鬆,“就是走个过场。”

柳氏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来:“娘听说……清顏那孩子,前几日从青云宗回来了。”

陈凡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李清顏。

这个名字在原主记忆里分量不轻——青阳城李家家主之女,与陈凡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十年前被测出水木双灵根,被途经此地的青云宗长老看中,带回宗门修行。

据说已是炼气后期的天才,在青云宗內门都小有名气。

“回来便回来吧。”陈凡喝了口茶,语气隨意,“总归是要见见的。”

柳氏看著他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

夜色渐深。

陈凡躺在硬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窗外那轮孤月。

穿越这事儿,他適应得还算快。

毕竟前世无亲无故,猝死在工位上时也没多少牵掛。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懦弱性子,在家族受尽白眼,对那位天资卓绝的未婚妻既憧憬又自卑,三个月前一次被族人欺凌后,鬱结於心,竟是一口气没上来。

然后陈凡就来了。

接手这具身体,也接手了所有的记忆、关係、以及……眼前这摊烂泥般的处境。

“退婚流啊……”陈凡忽然低声笑了。

月光落在他眼里,泛起一丝玩味。

前世他虽是个社畜,閒暇时也没少看网文。

废柴少爷、天才未婚妻、宗门长老、当眾退婚、三十年河东……这套路熟得不能再熟。

“就是不知道,这剧本会怎么演。”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睡意涌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去帐房支点银子,院里那株老梅该修修枝了。

……

第二天,风平浪静。

第三天,依旧无事。

就在陈凡以为那位未婚妻或许只是单纯省亲时,第四天傍晚,消息传来了。

“少爷!少爷!”丫鬟小翠慌慌张张跑进院子,脸都白了,“李家……李小姐来了!还带著青云宗的长老!现在就在前厅,家主让所有人都过去!”

陈凡正在修剪那株老梅的枯枝,闻言放下剪刀,掸了掸衣袍上的落梅。

“终於来了。”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好了”。

前厅。

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陈家家主陈天雄端坐主位,面色沉肃。

下手两侧,族中长老、执事、核心子弟几乎到齐,个个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厅中那两道身影。

那是一老一少。

老者约莫六旬,身著青云宗制式青袍,袖口绣著三道云纹,代表著长老身份。

他面容清癯,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周身气息虽刻意收敛,仍让厅中眾人感到莫名压抑。

筑基修士。

而且绝非初入筑基那么简单。

而站在老者身侧的少女,更是吸引了所有目光。

一袭水绿裙裳,腰束流云丝絛,身段已见窈窕。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中透著疏离,仿佛山巔积雪,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亲近。

她静静立在那里,宛如一株空谷幽兰,与这略显嘈杂的厅堂格格不入。

李清顏。

十年不见,当年那个小丫头,已然出落得如此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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