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静静立在榻边,垂眸看著昏迷的少年,身姿依旧挺拔,维持著仙门弟子的端方仪態,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尾挥之不去的红,泄露了他所有的悲慟与慌乱。
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前襟,周身的真元因心绪翻涌而微微紊乱,却始终强撑著,不肯有半分失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回神,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亮——他还有师父,唯有师父,能救陵川。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莹白温润、刻著云纹的本命传讯玉简,这是师父留给她的至宝,非宗门生死绝境、自身性命攸关,绝不可动用。
他双手捧著玉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灵力缓缓注入,泪水滴落在冰凉的玉简上,晕开淡淡微光,声音沙哑乾涩,却依旧克制,没有嘶吼,没有哀求,只有隱忍到极致的绝望与篤定,字字锥心,却轻得如同耳语。
“师父,弟子苏沐辰,求师父即刻归宗,速回青玄。”
“弟子照拂的师弟孙陵川,遭影煞宗筑基邪修暗算,丹田碎,经脉断,邪毒入心,命在旦夕,仅存三日生机。”
“弟子无能,倾尽所学,倾尽所有,无法救他,宗门之內亦无解法,唯盼师父归来,施以援手。”
“师父,陵川於弟子,早已不是普通师弟。他是弟子孤寂修途之上,唯一的牵绊与暖意,是道心之中,不可缺失的根。若他就此离去,弟子道心必毁,此生修行,再难寸进,纵有金丹修为,也不过是无心之人,永无进阶可能,甚至墮入心魔,万劫不復。”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弟子皆愿承担,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师父,速归救他。弟子,在青玄,静候师父归来。”
传讯毕,玉简化作一道耀眼白光,衝破殿顶,带著他隱忍的悲慟与执念,跨越万里山海,直传域外师父身前,速度之快,不惜耗尽玉简半数灵力。
远在域外的清玄道尊,正静坐悟道,手中本命玉牌骤然发烫,白光骤闪,感受到那缕克制却浓烈的绝望,以及弟子岌岌可危的道心,道尊猛地睁眼,仙风道骨的面容上满是动容,掐指一算,知晓前因后果后,面色骤变,当即起身,脚下御剑,不惜损耗真元修为,朝著青玄宗火速疾驰,不敢耽误半分。
偏殿內,苏沐辰轻轻坐在榻边,身姿坐得笔直,依旧紧紧握著孙陵川冰冷的手,掌心传来的凉意,让他心口阵阵发疼。泪水依旧无声滑落,他却只是垂眸,目光死死落在少年脸上,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满是偏执的期盼,每一个字,都带著蚀骨的温柔与后怕。
“陵川,再撑撑,师父收到讯息了,很快就会回来。”
“师兄会一直守著你,寸步不离,不会让你有事。”
“別睡太深,醒醒,再喊我一声师兄,好不好……”
他不再有任何外露的情绪,只是这般隱忍落泪,清俊的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悲戚,却始终维持著自己的体面,守在榻前,半步不离。
沈沧长老见状,心中满是唏嘘,轻嘆一声,默默退至一旁,不再打扰,只全力运转真元,压制孙陵川体內的邪毒,为这对情同手足的师兄弟,爭取每一分、每一秒的生机。
殿內只剩药炉轻沸的声响,少年微弱到极致的呼吸,还有苏沐辰无声的落泪,时光缓缓流淌,每一刻都是煎熬,却也藏著最后一丝,破釜沉舟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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